关儒修的二胡突然断了一根弦。
看着侄子手里断掉的琴弦,关秉寰怒吼了一声:“夏以蓝,你真要跟大家过不去吗”?
关秉寰断定,侄子手里那根耷拉下来的琴弦,肯定是故意拉断的,他是在用一种决绝的方式,阻止三婶继续“嚎”下去。
关秉寰猜得没错,关儒修就是故意拉断弦的。
三婶把秦腔唱成这样,太出乎他的意料了,这哪里是在演唱,简直就是在诛心好吗。
他不这样做,大家的耳朵都得跟着遭罪。
所以,他宁可拉断琴弦,也要让三婶刹车。
夏以蓝没想到自己都把侄子逼到这份上了。
被丈夫的怒吼吓得乖巧噤声后,还不忘找场子:“吼什么吼?我怎么跟大家过不去了”?
夏以蓝不愧是教授,关键时候,既能引经据典,话说得还滴水不漏:“领袖说过,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才能促进艺术发展,《窦娥怨》是秦腔的代表曲目,我演唱它有毛病吗”?
“你......”
老婆搬出领袖的话说事,关秉寰被怼的没反上腔来。
丈夫吃瘪的样子,让夏以蓝一阵暗爽
——小样!想对付我,你们差远了,我堂堂夏教授岂是吃素的。
这回你们知道马王爷长几只眼了吧?
自以为扳回一局的夏以蓝,以胜利者的姿态,很得瑟的扫视了一眼全场,最后又把目光落在儿媳妇身上。
意思很明显:我给你找回了面子,你还不赶紧帮腔,然后再恭维我几句。
夏以蓝想多了。
苏洛这次不仅没帮她的腔,还装作啥也没看见,毫不客气地把头扭向了一边。
讲真,这如果在以前,得了婆婆的眼风后,苏洛不管愿不愿意,都会颠颠的附和她。
可此刻的苏洛,心态已经发生了变化。
她不想顺着婆婆的心意来,更不想继续和陆千樾为敌了。
她又不是傻子,为何要跟一个身份和自己有天壤之别,还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人较劲?
人家是军长的女儿,师长夫人,老爷子心尖上的宝贝,公婆眼里的小福星,自己想巴结讨好还来不及呢。
干嘛要招惹她?
苏洛出生在一个普通家庭,父亲是铁路工人,母亲是秦腔演员。
小家碧玉的她,除了长得肤白貌美,还温婉可人、极会来事。
关儒轩这个官三代,就是被她的乖巧懂事吸引的。
夏以蓝最初并没瞧上苏洛,觉得她妈是个戏子,说出去丢人,因此极力阻拦儿子娶她。
关秉寰不像老婆这么势利眼,看她想棒打鸳鸯,拍着桌子把她狠呲了一顿。
说她脑袋封建,思想拧巴,明明那么喜欢秦腔,还把演员称作戏子,简直不可理喻。
儿子喜欢,丈夫背后给他撑腰,夏以蓝最后不得不妥协了。
苏洛嫁进门后,也付出了代价。
在婆婆面前一直小心翼翼的,做事要看她的眼色,说话要顺着她的心意来。
多亏小两口夫妻恩爱,关键时候关儒轩能站出来给她撑腰,不然,她就得被夏以蓝这个教授婆婆拿捏出个好歹来。
出身低微,极会来事的苏洛,比其他人更懂陆千樾的价值。
在她眼里,今非昔比的陆千樾,已经活成了别人高攀不起的模样。
她不但不想和陆千樾为敌,还要以彼此都是老关家的孙媳妇为由头,想办法和她搞好关系。
然后向她看齐,向她靠拢,活成一个像她这样的人。
有如此想法的,不止苏洛自己。
老关家的其他几个孙媳妇,包括韩杰,也都是这么认为的。
第一次见到陆千樾时,几个人就看出她不是个简单姑娘。
陆千樾不落俗套的谈吐举止,时尚高级的穿衣打扮,都是她们没有见识过的。
对这样的姑娘,她们发自内心欣赏,并羡慕着。
今天再次见到陆千樾,她们已经由羡慕变成了仰慕。
今时今日的陆千樾,和第一次出现在老关家人面前,又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状态。
第一次单枪匹马的面对一众老关家人时,她虽然看上去落落大方,气定神闲的,但神情里多多少少带着点审视和谨慎。
今天的她,则完全判若两人。
不仅气定神闲,神情和笑容还是那么的放松。
放松到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有师长老公护花使者一样的宠着,她肆意的说笑着,无拘无束的挥洒着真性情,鲜活灵动的像个单纯快乐的孩子。
如此备受丈夫宠爱,如此卓尔不凡的陆千樾,带给几个老关家孙媳妇的感觉是震撼的。
她们纷纷心中感慨
——原来女人可以活成这样!和人家比,自己简直就是白活了。
老关家的一众男丁都没想到,陆千樾的蝴蝶翅膀一忽扇,势必引起一场革命,从今往后,老关家的女人们都将成为女权主义者。
这不,范清予已经开始发力了。
她瞪了眼只顾着吃三婶的瓜,忘了正事的丈夫,提醒道:“关儒杰,你能不能出息点?一看热闹啥都忘了,轮到我们上场表演了,你还傻站着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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