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瑾瑜(1 / 1)

“这是……什么?”

金色的光影在腾空途中幻化成一个朵朵火红色的曼珠沙华,最后在空中形成一个个光影碎片。

谢姝飞舟上的人在金红交错的光影中像是进入到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

“天运王朝天和十八年冬月初三九公主谢瑾瑜降生天生异象,钦天监、国师府朱笔亲题为吉,大赦天下,三年内减赋税三成,轻徭役。”

“天运万世昌隆……”

如国师所言,天运王朝即九公主降生起此后几年再无大灾大难,国泰民安。

“七皇兄再高点,还差一点点,你站起来,脚再踮高些。”谢姝看着差点摸到围墙上的小短手微微怔愣,她的手怎么变小了?不是,这给她干哪来了?她不是在龙樱海域执行任务吗?这是哪?

“九妹,呜呜,呼呼,你……你是不是比上个月重了,呜呜,站不起来了,呜呜。”身上传来小正太的声音,随着声音而来的还有些摇晃的视线。

脚不踩地,左摇右晃的视线让谢姝极没有安全感,很想跃上近在咫尺的墙头,但身体不受她意识的控制,显然她只是一个暂时附在这个小女孩身上的旁观者。

果然,虽她极力的想要控制那摇晃幅度越来越大的身子,但仍在摇晃几息后天旋地转轰然倒地。

后脑勺传来的痛疼感让她鼻子有一瞬的发麻。

卧槽,没说旁观者也要共享痛感啊。

“呜~~”

“国师又进宫了,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八次,你们说是不是有大事发生?”

“我听说南屿森林那边传来急报,不知道这是不是让国师频繁进宫的原因。”

“南屿森林?难道是玖柒王朝的大军从南屿森林穿过来了?”

由远及近的宫人交谈声让即将哭出声的小谢瑾瑜立马捂住了嘴,她一骨碌翻身骑在七哥身上:“七哥,七哥,你听到没有,祁渊哥哥进宫了,我们不用翻墙出去了。”

她们翻墙的目的就是去国师玩,如今国师进宫她们自不必翻墙受苦。

刚缓过神的谢珏澜差点被晃得一口气上不来晕过去,他两眼翻白、气若游丝的道:“九……九妹……松……松手,七哥……七哥要喘不过气了。”

“咳咳……呜呜……下次你让三哥带你出去吧,呜呜……”差点见太奶的七岁谢珏澜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还不忘纠正道:“嗝~大哥……大哥说了,不让……呜呜,不让我们叫国师哥哥,他都105岁了,要叫老祖。”

“哦呦,祖宗,怎么摔了?”听到声音的宫人循声望去心差点跳出来。

天运王朝近百年就出了这么个女宝贝疙瘩,加上天生异象,国运大吉,要真伤到哪了他们的好日子也要到头了。

“阿吉,阿吉,快带我去找祁渊哥哥,快快快。”眼看哥哥靠不住,谢瑾瑜转而拉住将她抱起来的宫女。

“小主子,国师大人他们有要事相商,我们不可以去打扰噢。”阿吉很头疼,公主想要,公主得到,但受罚的是她们伺候的宫人。

“不嘛,不嘛……”

阿吉最终拗不过,只得带她过去,两人熟门熟路的藏在书房隔间偷听。

“国主,近年我夜观星象……先是天枪、营头星异动,后又太白昼见,现已有荧惑守心之象,只怕……”白发黑衣的青年抬眸凝望天穹,似要透过那厚厚的云层看穿一切,找出灾难的根源。

“国师会不会看错了?近年风调雨顺,最大的灾情也不过旱了半月之久,怎会……”

“想来国主已收到南屿、东川、西缇、北觉传来的八百里加急。”

“我九玄门门生遍布斗武大陆,照西国国师是我小师叔,东渠国摄政王是我师姐……他们皆传回国土异动的消息,这不仅仅是我们天运王朝的事了。”

谢怀宴手紧紧攥着桌上的绢帛,国师果然是九玄门的人,虽早有猜测,如今确认后他并没有想象中的兴奋。

斗武大陆以武为尊,境界有武夫、武者、武师、武帅、武王、大武王、武圣、大武圣、武尊、大武尊、武神,还有传说中能一剑破苍穹,一拳碎山河的破天境。

武学造诣越高所享待遇越高,但同等战力面前,武修皆避玄师锋芒。

而整个斗武大陆宗门林立,却只有九玄门一个玄师宗门。

传言九玄门所习之法可沟通天地,而学成的弟子皆有宗门试炼。

试炼简单又残酷,从斗武大陆现有的已存在百余年的五十个国家中挑选一国辅佐。

实力越强者所选国家国力越弱,能保国家百年不走向衰败便算试炼通过。

能让国力更上一层楼者将获得闯九玄塔资格,传言九玄塔中有让人永生的秘法。

而试炼失败者将被发配九渊海镇守九渊之眼。

从前无论发生多大的事都不能让这位风光霁月的国师皱眉一下,天运王朝更是在他的辅佐下已从边陲小国跃升至斗武大陆东域三大国之一。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身上的气息越发冷冽。

这种变化在确认他的身份后让谢怀宴心底没由来的升起恐慌感。

天,要变了。

荧惑守心吗?

他低眉看着桌上的绢帛,一张写着南屿森林出现身仅三尺的褐发小人,他们身虽矮却皮如铁,力大无穷。

东川草原出现了各种人面兽身的怪物,见人就咬,就算是武师也很难将他们制服。

西缇荒域竟大雨连绵数月,不知名的绿植在绵雨中滋生,曾经黄沙漫天的地方如今已被绿色覆盖。

北觉……

万年不化的冰川已在不知不觉中化作水流融进瀚海河。

“小九该去九玄门了。”

正盯着绢帛沉思的谢怀宴闻言猛的抬头,不知所措的看向倚在窗边的青年:“什,什么?”

“小九该去九玄门了,我明天就带她回去。”祁渊收回看向天穹的目光,无波无澜的看向谢怀宴,他的发丝、衣袂在吹进来的微风中摇曳。

这场景让谢怀宴有一瞬的恍惚,昔年国师让他攻下星耀王朝时也是在这个书房,他同样倚在窗边,只不过那时的国师意气风发,现在的他……心事重重。

自己的女儿能入九玄门谢怀宴该是高兴的可他高兴不起来:“小九才四岁……”

准确的说还有一个月才四岁整。

斗武大陆无论修习何种武技功法皆要过了五岁方可习,四岁……

太急。

谢怀宴恐慌的心理在这一瞬达到了顶峰。

恐慌之下的声音很急切:“且国师曾言小九天生玉骨,是练武的奇才,可破传说中的境界,如今……”

祁渊负手而立,再次看向天穹:“天和十八年冬月初九那日九玄门的万笔阁异动,上一次异动是在万年前清微祖师出世时。”

清微大师?

传说中那个能一剑连斩三位破天境的强者?

“与小九同日出生的人那么多,怎么确定就是她?”

“那日只有小九出生,不,准确的说,从冬月初一到冬月十六间只有小九一个新生儿。”

祁渊没说的是:那日异象中,吉凶难辨。

初算时吉大过凶,再算时凶大过吉,他推演过无数次,吉凶已无法断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