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败的星空,仿佛一块巨大无朋、沾满了恒古尘埃的陈旧裹尸布,死寂地铺陈在视野所及的每一个角落。远处,那庞大得超乎想象的、如同枯萎世界之树根系般的阴影,正在缓慢而令人心悸地蠕动着,每一根“须根”的蜿蜒,都散发着最原始、最纯粹的吞噬万物的饥渴感,仿佛连光线和希望都能被其吸吮殆尽。萧寒拖着那具残破不堪、光泽黯淡的暗金色道骸,如同宇宙坟场中一颗失控的、燃烧着最后生命的陨星,艰难地、义无反顾地朝着那座由无数苍白骨骼与废弃法器残骸堆积、拼接而成的巨大流浪者营地——万骸营地——坠落而去。
他道骸上的伤痕深可见“骨”,那是穿越层层险阻和空间乱流留下的印记,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细微却刺耳的金属摩擦般的咯吱声,仿佛这具承载着他大道根基的躯壳,随时可能彻底散架。左臂处传来的、源自法则层面的灼痛,如同有无数根烧红的细针,持续不断地扎刺着他的神魂核心,让他几乎要失去对道骸的掌控。
就在他即将冲入营地外围那层由无尽怨念、死气、混乱法则交织而成的、如同粘稠墨色海洋般的能量场的瞬间——
身后,那片被浩瀚、冰冷、不容置疑的仙罚意志所彻底笼罩的死寂星域,异变陡生!
那原本只是若隐若现、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的净化仙光,骤然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凝聚、压缩、质变!一道横跨不知多少光年、无法用言语形容其万分之一的恢弘与璀璨的**纯白光束**,仿佛从宇宙的起点贯穿至终点,无视了时空的一切规则与距离,骤然降临!
那不是光,那是“抹除”本身!
它所过之处,连那片灰败、死寂的星空背景板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伟力强行“漂白”,星辰、尘埃、乃至隐匿在维度夹缝中的微弱能量,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失去了最后一丝色彩与存在感,化为了一片绝对的、令人灵魂冻结的“无”!没有声音,没有波动,只有一种概念上的彻底消亡。
这毁天灭地的光束,并非精准锁定萧寒,更像是仙罚意志锁定这片区域后,进行一次例行的、无差别的“大清洗”!然而,即便是其边缘微不足道的一缕余光,也蕴含着足以让金仙陨落的恐怖威能!那余光,如同烧熔到极致、无形无质却又切切实实存在的法则之刃,以一种超越了萧寒反应极限的速度,轻轻**擦过**了他正竭力向前疾驰的左臂外侧!
“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却又清晰传入萧寒感知最深处的异响。
没有预想中的血肉横飞,没有骨骼碎裂的爆鸣。被那纯白光束边缘擦中的左臂外侧,那坚逾神铁、蕴含着寂灭道韵的暗金色道骸,就像是遇到了绝对天敌的冰雪,连抵抗的过程都没有,瞬间变得**透明**,然后,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握着至高权柄的橡皮擦,从现实与概念的层面同时**抹去**了一小块!断口处光滑得令人窒息,宛如最完美的镜面,映照出萧寒自己那难以置信的眼眸。而在这镜面般的断口边缘,残留着一缕缕发丝般纤细、却无比顽固的**净化仙光**,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白色火焰,持续不断地灼烧着、侵蚀着周围的寂灭道韵,发出细微却恶毒的“滋滋”声,阻止着道骸的自我修复,并将一股股源自法则层面的、无法形容的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传递到萧寒的全身!
这痛苦,远超肉身被凌迟,直接作用于他的存在根基,他的“道”之上!左臂的缺失,不仅仅是形体的损失,更是他苦苦修持的“寂灭大道”的一部分,被那净化仙光强行剥夺、分解、净化!
“呃啊——!”他喉咙里挤出半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整个人如遭雷击,疾驰的速度骤然暴跌,道骸上原本就黯淡的光芒更是明灭不定,仿佛风中残烛,险些直接从空中失控坠落。他强忍着几乎要撕裂神魂的剧痛,回头望去,只见那片被净世仙光主体扫过的星域,已然化为一片彻底的、空无一物的“绝对空白”,仿佛整个宇宙都被硬生生挖掉了一块,只剩下虚无的背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席卷了他。
仙帝之威,竟恐怖如斯!仅仅是一缕微不足道的边缘余光,就差一点将他刚刚重塑、初步稳固的道基彻底击溃,甚至让他形神俱灭!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住他的心脏。他不敢再有丝毫的迟疑与侥幸,猛地一咬舌尖(尽管道骸并无真实的舌尖,但这是一种源自灵魂本能的动作),借助那瞬间刺激产生的清明,强行催动近乎枯竭的力量,如同扑火的飞蛾,一头扎进了万骸营地外围那层混乱、粘稠、散发着无数负面气息的能量场中。
**营地规则!缴纳“入场费”或参与“生死斗”!(残酷门槛)**
冲入能量场的瞬间,感官仿佛被强行撕裂、然后又粗暴地塞入了一个全新的、光怪陆离的世界。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冷刺骨、粘稠得如同液态沥青的水膜,外界的死寂星空与那令人绝望的净化仙光,骤然被隔绝、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几乎要震破耳膜的、由无数种怪异声响混合而成的喧嚣巨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