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骸营地已彻底沦为一片绝望的炼狱。古藤根域的崩塌引发的连锁反应远超想象,营地外围那层赖以遮蔽、混乱了数千年的能量场,此刻如同垂死巨兽的脉搏,剧烈地起伏波动着。时而,能量场被无形的巨力撕开长达数百丈的狰狞缺口,冰冷彻骨的外界星光无情地洒落,一同渗入的,还有那若有若无、却让所有堕仙与魔修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纯正仙罚气息,如同猎犬嗅到了血腥味。
营地内部,景象更为惨烈。以各种骸骨、矿石搭建的房屋堡垒成片倾颓,燃烧的残骸与破碎的兵刃四处飞溅。能量失控引发的爆炸像一朵朵妖艳的死亡之花,在营地的不同角落绽放,伴随着短促而凄厉的惨叫,那是生命被彻底碾碎前最后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焦糊味,以及各种狂暴能量对冲后产生的刺鼻臭氧味。各大势力,无论是积年老魔,还是堕落仙官,此刻都彻底撕下了最后一丝文明的伪装,为了争夺那一点点可能助他们逃出生天或负隅顽抗的生存资源与地盘,进行着最原始、最血腥的搏杀。这不是战争,这是一场在绝望催谷下的血色盛宴。
萧寒背着昏迷不醒的凌陨,每一步都踏在废墟与尸骸之上,如同行走在风暴边缘的孤狼。他那身暗金色、布满玄奥纹路的道骸,新生的、与右臂略有差异显得更为苍白的左臂骨,以及周身残留的激烈战斗痕迹——几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一处几乎穿透肋骨的焦黑印记——在这片混乱中,既是震慑宵小的标志,也是吸引亡命之徒飞蛾扑火的血肉旗帜。数道隐晦而贪婪的神念,如同黑暗中探出的毒蛇信子,从不同的方向悄然缠绕而来,试探着,评估着。但当这些神念触及萧寒周身那层无形无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能量的寂灭道韵时,立刻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灼伤般,带着一丝惊惧迅速缩回,不敢再越雷池半步。
**营地乱局!各大势力趁乱抢夺资源与地盘!(血色盛宴)**
他的目光冰冷地扫过这片混乱。只见原本由精于算计、浑身如同烂泥怪般的“骨算仙”掌控的“腐囊巢穴”区域,此刻已被一群身披血袍、驱使着污秽腥臭血河法术的“血河魔修”攻破。巢穴内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珍稀骸骨、阴魂精华被洗劫一空,骨算仙那摊烂泥般的躯体被狂暴的法术撕成了数块,正在被几个魔修头目争抢、吞噬,发出令人牙酸的咀嚼声,他们的气息在吞噬中肉眼可见地暴涨。
另一侧,几个身上还残留着些许纯净仙光、但光芒已变得晦暗扭曲的“堕仙”,显然曾是仙界的逃犯,此刻正组成一个攻守兼备的小型战阵,仙法光芒与阴邪魔功交替闪烁,猛烈围攻一座由不知名星兽巨大头骨打造的坚固堡垒。堡垒外围的防御禁明灭不定,里面囤积的、用于淬炼仙骨魔躯的“淬骨精华”以及某些记载了禁忌知识的骨片玉简,是这些堕仙的目标。仙法与魔功对撞产生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地面犁开一道道深沟。
更远处,一些实力低微的亡命徒,如同无头苍蝇般在强者交锋的夹缝中仓皇逃窜,发出绝望的哀嚎。他们或是被一道不经意的战斗余波扫过,瞬间化为齑粉;或是被某个杀红了眼的强大存在随手一抓,便如同鸡仔般被捞起,惨叫着被炼化成一团精纯的血气或魂能,用以补充其主人在厮杀中的消耗。
混乱是某些人向上攀爬的阶梯,但更是绝大多数人最终的坟墓。萧寒的暗金瞳孔中倒映着这末日景象,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他的目标明确而坚定——必须尽快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稳住凌陨不断恶化的伤势。他回忆着凌陨昏迷前断续提及的几个堕仙秘密聚集点,那些地点通常隐蔽且设有一定的防护阵法。
**搜捕逼近!仙罚巡逻队潜入营地暗中调查!(危机暗藏)**
然而,就在他凭借记忆,刚刚拐入一条由某种巨型生物脊椎骨自然形成的、相对僻静狭窄的巷道时,眉心处那枚沉寂已久的金色道印,猛地传来一阵急促而尖锐的灼热感,示警之意前所未有的强烈!
几乎就在道印示警的同一刹那,巷道前后本应空无一物的出口处,空气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般无声荡漾开来。四名身穿普通灰色劲装、外貌毫不起眼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浮现,精准地封死了所有进退之路。他们身上没有戮仙卫那标志性的制式仙甲和猩红目光,但那股精悍、内敛,与戮仙卫同源却更加纯粹的危险气息,以及他们眼中那如同万年寒冰雕琢而成的、不带丝毫感情的锐利仙瞳,让萧寒瞬间认出了他们的身份——巡天司的暗哨!这些擅长追踪、潜伏与执行精确清除任务的精英,竟然已经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了如此混乱的万骸营地!
“目标确认,‘独臂金骸’,逆道者。其背负者,叛仙凌陨。”为首那名暗哨,面容普通,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却带着仿佛天道规则般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放弃无谓抵抗,随我等回巡天司接受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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