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承畯皱着眉道;“我们手持三边总督衙门的公文,谁敢阻碍道路?”
衙役道;“几个老头子组织了一个集市,大人,进入山西之后驿道本就狭窄,这个集市占据了一里多地的长度,根本过不去。”
洪承畯淡淡道;“李银河好大的手笔,短时间就召集了一里多长的大集啊!
我们去看看。”
候金石冀州成等人的爹爹们正聚在集市交谈,冀州成的爹爹举起一杯热气腾腾的陈醋道;“马上就要过年啦,大家尝尝我家的陈醋。
易水湖商行需要我们阻止对方两个时辰,咱们的人手货物要确保阻断驿道。”
候金石的爹爹道;“实话说,咱们几个老哥们昔日是竞争对手,难得聚在一起做次买卖。
咱们山西人做买卖讲究做事底细,咱们几家联手组织几百米的摊位不是难事。
说起来咱们那些不成器的孩子们倒是在易州打出了局面,山西不安全了,咱们这次要向易州转移资金货物,还得仰仗这些孩子们。”
冀州成的爹爹摆手道;“大家不要妄自菲薄,咱们的孩子做起正经事谁也猜不到正经到什么程度。
老候啊,我家冀州成琢磨做什么冰原面馆,你家孩子弄了个粪肥工坊,各家孩子没少出幺蛾子吧。
最闹心的是,我家孩子要娶一个歌舞队的姑娘,还有没有规矩,还有没有礼法!”
几位老头在山西都是大商贾,但是提起在易州的孩子都是愁容满面。
李成才的爹爹道;“形势比人强!
京师遭遇兵灾生灵涂炭啊,咱们山西巡抚抽调太原精锐营军山西总兵抽调各地马步兵去京师勤王,数千精锐营军一仗没打因为缺粮哗变,巡抚和总兵被关押进诏狱,真是匪夷所思!
最致命的是,陕西流民军已经开始从山西陕西交界进入山西,据说在山西南部西部建立据点四处抢粮,咱们山西全境也要遭遇兵灾,以后咱们如何活命都是问题啊!”
候金石的爹爹道;“行商最怕局面混乱,最坏的规矩也比没有规矩强。
易州的规矩与大明帝国其他地方不一样,但是,易水湖商行的背景是皇家,最重视维护制定的贸易规矩,最关键的是,商行的商军武力强悍。
据说,商军刚刚击溃侵略易州涞水的后金骑兵,这说明什么,说明易水湖商行有制定商贸规矩维护商贸秩序的实力。
大明的商业规矩变啦,不管怎么说,商行的武装叫商军,对于我们商贾是友好的。
范三乐他爹将身家砸在张家口塞外,这个老狐狸还是有远见的。
我们以后生存要依仗易水湖商行,做买卖更要以商行马首是瞻。”
洪承畯来到集市入口看到几个组织者在临时搭建的棚子里聊天,拱手道;“在下洪承畯,为三边总督衙门公干,我奉劝诸位清空道路让我们过去,阻拦官差祸患不小啊!”
候金石的爹爹打量着洪承畯道;“你小子文质彬彬是个书生吧,看你和我儿子年龄差不多,老头子给你上一课。
首先,我们组织集市是为了方便百姓买卖商品过年活日子,我们组织买卖就两个时辰,百姓易虐上天难欺,为便利百姓做事谁敢呱噪。
再者,这里是山西,你们要找麻烦需要去巡抚衙门,巡抚大人已经进京勤王不在山西,你觉得找其他衙门需不需要两个时辰?”
洪承畯看着集市之上人头攒动,确实有不少当地百姓在买卖货物。
洪承畯向几位组织者拱手道;“学生就等两个时辰,时间一到,你们如果不撤市,大家只能翻脸。”
候金石的爹爹笑道;“年轻人不错,知道依据形势变通,来,进棚子聊聊天。
老夫告诉你,不要拿官府公事吓唬我们,我们就是为官府办事的。
实话跟你说,我们携带的大批物资是要转运到京师的,我们是为山西巡抚衙门办事是为宣大总督衙门办事,你为三边总督衙门办事凭什么找我们的麻烦。
我们就是堵你们一天,你们又能如何?我们的子侄就在布政使司衙门做事,你们这些外地衙役只能吃瘪。”
候金石的爹爹指着热闹的集市道;“现在民生艰难,能为百姓提供生活便利买卖才能长远,做官才能做得安稳。
年轻人,你惹不起我们更惹不起让你们暂时停留一会的人。
老夫劝告你,遇事冷静多思考思考,作为读书人,要有抱负,是为虎作伥还是为民纾困是个为人处世的问题。
三边总督负责平息陕西民乱,实话说,咱们的农户只要有一口吃的,绝对不会作乱。
为什么陕西民乱愈演愈烈呢,多从民生角度思考问题,莫要无度屠杀百姓,因果循环,伤害百姓后果严重啊!”
这些山西商贾说到做到,在两个时辰之内收拾好摊位打包好货物,在当地赶集的百姓注视下奔北直隶方向而去。
洪承畯刚才默默倾听几个商贾老头的教诲没有辩解,因为洪承畯认同民生问题才是解决陕西民乱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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