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清晰地传到了她耳中。
审判之座上的身影猛地一顿。
她原本已经准备离开,前往下一处伤员身边,此刻却像是被无形的箭矢钉在了原地。她的脊背挺得更直了,脖颈却微微僵硬,精致的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绯红。
她没有立刻低头去看那位驱逐舰,而是将脸别向另一边,只留给对方一个帽檐下线条紧绷的侧脸。
“——放,放肆!”
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音,清冷威严,却怎么听都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
“天使乃是上主的使者,怎可随意僭称?这种话……这种话不可乱说!”
她语速飞快地纠正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掩盖住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
她的左手无意识地抓紧了座椅的扶手,右手则在空中挥了一下,又不知该放在哪里。
“我救助你,是奉行骑士团的古老誓约,与神恩天启毫无关系。你的舰装已无大碍,稍作休整便可归队。”
她终于还是没忍住,飞快地瞥了一眼那位驱逐舰——那小家伙正睁大眼睛,用纯粹而感激的目光仰望着她,那目光清澈得让人招架不住。
她的唇抿成一条线,沉默了两秒,然后用一种比之前轻了无数倍、几乎像是妥协了的语气,极快地补了一句:
“……若你心存感激,便记住今日所受之助,日后在战场上正面迎敌,这,这便是对本小姐最好的回报!”
她果断催动机械座椅,头也不回地向下一个目标飘去。
“你觉得她背了多久。”威尼斯一只手搭在里希特霍芬的肩上。
里希特霍芬嫌弃的往旁边挪了挪,威尼斯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都是骑士团的后裔,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威尼斯故作不满的嘀咕着。
里希特霍芬懒得理她,只是说,“或许对于她而言,那种事情并不算表演。”
威尼斯歪了歪头,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她有些不能理解。
至少刚刚的那一幕,有些过于像她读过的故事里的作品了。
虚拟的不像应该发生在这个……这个糟糕的现实。
“本色出演?”她歪了歪头。
里希特霍芬困惑的看了眼威尼斯。
“不,没什么。”威尼斯笑了起来,她把这个问题划了过去。
这里确实是最有趣的地方,每一个人都很有趣。
每个角色都有自己的动机,都有自己的目的。
其中所饱含的情绪和隐喻,足以让威尼斯一次又一次的在夜晚反复揣摩和咀嚼。
然而她还是不能参透其中真意。
就像她不理解为什么舰队里的其他同伴会因为她们自己的某种不完美而觉得痛苦,又为什么会因为这些不完美被指挥官接纳而感到幸福。
她们难道意识不到,她们已经璀璨如歌了吗?
威尼斯试着耗费数个晚上,只为为其中的某一个人谱曲撰诗,但她屡屡提笔,又屡屡放弃。
这是一门需要终身修习的课程。
“第二批侦察机抵达,所有人,防空炮组戒备,马耳他小姐,加快速度。”
共和国的声音从通讯器里响起。
“知道了知道了,别催!所有能动的,帮扶一下伤员,舰装无法行动的收起舰装。”马耳他道。
塞壬的侦察机第一次突破了外层防空圈——这一次,它们换了个方向突进。
“它们……为什么要换一个方向。”里希特霍芬皱眉。
“呼叫回声-2,StpA已完成海上救援。”
“汇报伤亡。”
“……己方舰娘,战沉3位,大破3位,小破1位,只有两位轻伤。”共和国看着马耳他发来的名单,沉默片刻。
“……战报抄送指挥部。”洛林的声音听起来很不好。
“是。”
里希特霍芬给共和国发了条信息。
共和国低头看了眼,眉头微皱,“长官,我方刚刚被塞壬侦察机突袭,一共……两个波次。”
————三分钟前————
“量产型塞壬的作战方式通常是以数量淹没,过去交战中,即使付出30%的损失,它们也会继续执行预定攻击指令。但这次它还有可用的驱逐舰队和潜艇编队,却选择了主动收缩……为什么。”
追赶者觉得这很反常,她第一次看见塞壬主动后撤,而且撤的如此果断且有序。
“她们想保存兵力。”威悉河道。
“……我第一次看到她们被杀得主动后撤。”追赶者有点喉咙发干,她不由得抬头看向洛林——这个指挥官是如此年轻。
听说他不到25岁就已经阵斩两次净化者,还在龙宫祭击败了岛风和白龙。
洛林皱着眉。
“塞壬认为今夜再投入夜战兵力的边际收益为负。它们在积攒筹码,准备在另一个时间、用另一种方式下注。”风云低声道。
“来消息了。”洛林接起通讯。
听完战报以后,他皱着眉,把消息告诉指挥室里的所有人。
“3,3艘战沉?一晚?!”追赶者的声音陡然拔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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