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称颂之声渐渐平息,苏琦迈步出列,躬身拱手奏道。
“皇上,这三项新政体恤百姓,着实利国利民。
只是臣尚有两处疑虑,其一,贫苦特困农户的划定标准该如何界定?
其二,此番常态化抚恤所需的钱粮开支,又该从何处统筹调拨?”
弘历淡淡瞥了他一眼,心中了然苏琦素来看重国库存银,但凡遇上大额开支便格外上心,随即开口道。
“既是固本惠民的国策,开销自然由国库承担。
财政部每年编列财政预算时,单独划出专项扶贫资金。
至于特困户认定规制,交由民政部结合各地田地、人丁、伤残实情拟定,标准公允明晰,若有官吏徇私舞弊、瞒报虚报、冒领赈款,一经查实,除十倍罚没贪占银两外,一律拘押审讯,从重定罪。”
苏琦闻言神色平静,并未显露意外。
近年内务府进项丰盈、皇家内帑积蓄丰厚,倘若皇上肯拿出一部分内库私帑贴补扶贫开支,便能为国库分担不少压力。
只是内帑乃是皇家私产,自己不便贸然开口恳请,若是圣上不愿动用,他也只能压下心中念头,俯首躬身领旨遵行。
来保见皇上将特困户核定的差事交由民政部承办,当即跨步出班恭敬领旨。
待二人躬身归班,宗教管理局局长吴淑度跨步出列,躬身奏请。
“启禀皇上,此次八卦教案现已清查明晰,教首刘恪及核心首要八十九人,中层骨干一千零五十人,受裹挟盲从信徒一万三千八百余人。
另有涉案包庇、收受贿赂的地方官吏百余人,恳请圣上明示处置章程。”
“八卦教长期依托邪说聚众敛财,行凶作恶、谋害封疆大员,祸乱地方根基深重。
教首刘恪与八十九名核心首要骨干,乃是挑起祸乱的元凶首恶,一律凌迟处死,全数抄没家产,涉案家眷流放西北三省,以正国法、震慑四方。
至于这千余名骨干,四处奔走传教、招纳徒众,助纣为虐、推波助澜,从严惩处,一并抄没名下家产充公,再罚服十年徭役。
余下底层信徒,顽固死忠者比照中层骨干同等处置,其余被妖言蒙蔽、被动裹挟误入歧途之人,统一交由各地警局劳改两年教化,给其洗心革面、重归良善的自新之路。”
弘历稍作停顿,继续道。
“至于涉案官吏,其中未曾收受贿赂、主动配合查办者,降一级留任处置。
其余贪赃枉法、徇私包庇者,尽数革去官职,移交反贪局从严查办。”
吴淑度躬身叩拜。
“臣遵旨。”
弘历目光扫过众人,吩咐道。
“此番八卦教案涉案人数众多,各处抄没收缴上来的家产银两,须做好专款划分。
先拿出一部分尽数退还当初被邪教诓骗盘剥的受害百姓,余下剩余银两统一封存入库,划归扶贫专款,用以补贴方才议定的惠民抚恤新政。”
话音刚落,苏琦闻言眼前一亮,当即上前一步躬身高声叩呼。
“皇上圣明!”
诸事安排妥当,内阁众臣随之散去。
弘历随即传下口谕,宣警察总局局长孙士毅即刻入宫觐见。
接获传召旨意时,孙士毅心中骤然一紧,不由得满腹惴惴、心绪不宁。
他暗自反复揣测,不知圣上为何突然单独召见自己。
莫非是此次清剿八卦教有疏漏之处,未能让圣上满意?
或是京城近日治安有失周全、出了纰漏?亦或是先前王茂旧案处置不妥,积压的隐患引得圣心不悦?
万般念头萦绕心头,孙士毅不敢耽搁,整理衣着,怀着满心忐忑不安,快步赶往养心殿。
抵达殿中,孙士毅垂首躬身,轻步入内。
只见弘历端坐于御案之后,神色平静无波,正翻阅案上的文书卷宗。
殿内静谧肃穆,无形的威压萦绕周身,让孙士毅愈发不敢抬头,躬身肃立,静待圣谕。
弘历抬头,目光落在孙士毅身上。
孙士毅年近四十,浙江杭州人,往日办事虽偶有疏漏,但理政办案才干出众,行事干练,否则断无可能这般年纪身居二品、执掌全国警察总局。
弘历缓缓开口,语气平和。
“此番山东、直隶清剿八卦教,各地警局统筹调度、领兵围捕,布防周密,拿办警员不曾贻误战机,办的不错。”
闻言,孙士毅紧绷的脊背微微松弛,连忙俯身拱手。
“全赖圣上运筹帷幄,臣不过是依旨调度,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弘历微微颔首,话锋一转,神色添了几分凝重。
“此番八卦教案,暴露出现行警务体系的一大弊病。
寻常市井争执、民间纠纷,巡警尚可处置,可若是邪教聚众、悍匪持械作乱,各地警局便处处掣肘,难以应对。”
孙士毅上前半步躬身回禀。
“皇上明鉴!现有治安律法条例划定约束,寻常巡警出巡仅可配备刀棍短械,但凡动用火枪,需层层上报巡抚乃至内阁审批,流程冗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