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四月19(1 / 1)

归途 艾鱼 3651 字 22天前

杜女士记忆力并不好,完全不擅长记别人的名字,而且对不熟的人甚至可以说有点脸盲。

但她有个特长,就是对长得好看的人会印象很深,哪怕只匆匆见了一面,她都能把人家的长相记个差不多。

显然,宋祁鹤就属于她心中那类长得好看的人。

宋祁鹤一时之间并没有认出杜女士来,他听到杜女士这样问,很歉意道:“抱歉。”

意思就是他忘记了他们有见过。

秦婳也觉得母亲根本不可能和宋祁鹤见到过,就笑着说:“妈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杜女士摇头,皱眉道:“我对长得好看的人一向印象深刻。”

“算了算了,”她摆摆手,“先不想了。”

随即杜女士就抬头打量着眼前的小伙子,笑眯眯地问:“叫什么啊?”

秦婳这才想起来该介绍人,于是不等宋祁鹤讲话,她连忙对杜女士说:“他叫宋祁鹤,是我最喜欢的那个画家。”

杜女士虽然听秦婳提过几次她有个特别喜欢的画家,但其实并不知道自己女儿最喜欢的画家叫什么。

然而她却在听到秦婳说出“宋祁鹤”这三个字来的那一瞬间,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宋祁鹤?”杜女士眉头拧紧,几秒后非常惊喜地对宋祁鹤笑道:“是你啊!”

宋祁鹤:“?”

他很茫然地扭头看了眼秦婳,秦婳也是一脸不解。

“三年前追尾事故,建设路上!”杜女士提醒道。

宋祁鹤猛然想了起来。

这件事他印象深刻,因为这次的追尾事故,救了他一命。

但当时拉着他不让他回家的女士那张面容,他是真的记不清晰了。

他也曾经很努力地想要回忆起她的面容来,可是不知道是不是被父母的事情影响太大,他对之前发生的事那些具体情景画面无法捕捉到。

他只记得那位女士穿着阔气,说话爽朗,但不蛮横,留着很长的头发,发尾卷着卷,发色是栗色,好像……还带了个墨镜。

至于面容,他真的拼凑不出清晰的脸来。

而眼前的女人,干练飒爽的及肩短发,头发染成了酒红色,穿着讲究。

有些变化,他就更认不出来了。

“想起来了?”杜女士笑眯眯地问。

宋祁鹤点头,“嗯。”

“阿姨好。”他礼貌地叫人。

“哎呀,我这记性不太好,没记住你的名字,但一经提醒就想起来了。而且我见了长得好看的人就记忆深刻。”

“我就说我见过你吧!”杜女士撩了撩头发,笑说:“你是我女儿的男朋友啊?”

宋祁鹤的身体有点僵硬,又低声“嗯”了下。

杜女士更开心了,“缘分啊!”

宋祁鹤眼睫低敛,没说话。

男人嘴唇微微抿了抿,情绪好像有点波动。

秦婳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变化,正想说点什么,杜女士就特别热情地邀请道:“今晚让婳婳带你回家一起吃?”

宋祁鹤还未说话,秦婳就制止道:“妈,今晚我和他有约,这样吧,等过年的时候,我把他带回去好吗?”

杜女士理解小情侣卿卿我我不愿意让人打扰,非常给女儿面子地连连点头,爽快地应下来:“好啊。”

“那就这样说定了,过年的时候来家里啊小鹤。”杜女士热情亲切地对宋祁鹤说。

男人有点惶恐,微微颔首,应下:“好。”

却没人察觉到他在听到杜女士那声“小鹤”时,额角不受控制地跳了下,身体似乎更僵硬了。

杜女士非常识趣地没有过多打扰他们,在说完这些后就哼着小曲儿离开了秦婳家。

霎时,房间里只剩下了宋祁鹤和秦婳。

秦婳有点不好意思地对宋祁鹤解释说:“我妈这个人就这样,有点自来熟,你不要有压力,她人其实很好的……”

“我知道。”没等秦婳说完,宋祁鹤就回了她。

他知道杜女士为人很好,而且非常有自己的原则。

不然那次的追尾事故,她也不会非要拉着他赔偿。

秦婳微微愣了下,她仰脸看着宋祁鹤,总觉得他有点不对劲儿。

“宋祁鹤?”秦婳望着站在自己眼前的男人,有点茫然地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她刚想问他怎么了,男人就垂眼看向了她。

然后,把她给搂进了怀里。

男人的话语不紧不慢,声线略低,在她耳畔呢喃道:“阿姨救了我的命。”

秦婳皱紧眉,彻底懵了,“啊?”

也许,这就是命中注定吧。

注定,我和你会有羁绊。

会,牵扯一生。

这晚说好的出去吃饭,最后也没去成。

因为宋祁鹤第一次和秦婳说了三年前的那件事。

他就这么的,把藏在他心底的伤疤揭开,血淋淋地摊在了她的面前。

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的事情,第一次说给了她听。

两个人在沙发上挨着坐,秦婳只听他说就脊背发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鸡皮疙瘩一层一层地掉。

她根本无法想象,他当时是怎么踩着父母的鲜血,踏进的案发现场。

她也不敢想,他到底看到了多么多么可怖的画面,才能直接倒在了血泊里。

如果。

如果那天母亲没有坚持,放他离开了。

那现在,就没有宋祁鹤了。

世界上不会再有一个宋祁鹤出现了。

秦婳忽然紧紧地抱住他,女孩子的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她控制不住地轻轻啜泣出声。

有心疼,也有庆幸。

心疼他的遭遇,庆幸他安然地活着。

“谢谢,”宋祁鹤垂着眼,搂着怀里的姑娘,真诚地对她说:“谢谢你,也谢谢阿姨。”

秦婳努力平复了下情绪,语气佯装轻松,唇角微弯,话语很轻道:“宋祁鹤,跟我回家吧。”

“过年跟我回家,我们一起过年。”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唇角轻弯,答应:“嗯,好。”

.

秦婳找了个宋祁鹤睡觉的时间和母亲杜女士开了个视频,她把宋祁鹤的大致情况说了下,具体细节都没说,只是说他父母是当年的受害者。

她特意嘱咐母亲一定要和家里人说清楚,除夕夜绝对不能问宋祁鹤的家庭情况,不准往他心里的伤口上撒盐,更不准嫌弃他。

秦婳甚至很坚定地对杜女士说,她这辈子就耗他身上了。

杜女士哭笑不得,“我都还没说什么,你就给我吧啦吧啦一顿下马威,厉害了哈。”

秦婳:“……”

“我没有,”女孩子的脸有点红,也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过激了,解释道:“我就是,怕你们为难他嘛。”

“你和爸爸还有爷爷到时候不要闹他,我真的会心疼。”

杜女士叹了口气,幽幽道:“闺女,你知道你爸和你爷爷就在我旁边听到了所有吗?”

秦婳:“???”

“你爸和你爷爷很受伤,觉得自己的小棉袄被一个男人给抢走了,现在心里超——不爽的!”杜女士煞有介事地说完,还不嫌事大地还转了转手机的角度,让秦婳看到了她爸那张冷漠的脸和她爷爷那张更冷漠的脸。

秦婳:“……”

随后,秦婳就听到两道不满地哼声。

秦爸爸:“你爸我是那种人吗?”

秦爷爷:“你爷爷我能干那种缺德事儿吗?”

秦婳登时松了口气,眉开眼笑,语气开心道:“那我就放心啦!”

她根本不知道,一向睡眠很浅的男人在她偷偷从卧室跑出来后就睁开了眼,刚走到门口就听到秦婳在给家里打电话。

她说的每句话都那么维护他。

男人靠着门板,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来。

他原来觉得,死了就死了吧,没什么好留恋的。

但是现在却拼了命地奋力挣扎着,想要活下来。

只因为,有个姑娘为了付出了所有。

而他,贪恋她。

也因此对这个世界开始留恋眷顾。

所以,想试试,再试试。

就这么活下去。

只要有她在身边,他就觉得漫漫余生也不会难过。

秦婳再回到卧室时宋祁鹤已经躺了回去。

男人闭着眼睛,仿佛一直在睡,从未醒过来。

她蹑手蹑脚地爬上床,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的一角,滑进去。

秦婳往他的怀里靠了靠,搂着他清瘦的腰,弯唇笑了笑。

不要怕,宋祁鹤,

你没有的,你缺失的,你渴望的,你期待的,

所有所有,我都给你。

宋祁鹤缓缓睁开眼,男人漆黑的瞳仁里映出女孩子的笑脸来,她以为他刚醒,意识还不清醒,就凑过去吻了下他的唇角,嗓音极轻地温柔道:“还早,继续睡吧。”

他却抬手,用手背贴着她的脸,手指轻滑,在她光滑的脸蛋儿上蹭了蹭,随后就靠了过来,吻住了她的唇。

秦婳根本不可能推开他。

身下的姑娘长发铺满枕头,她的脸涨红,目光闪烁,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直到他猛一沉身,她忽而蹙眉难耐又享受地溢出一声轻“嗯”。

……

.

除夕当天,宋祁鹤拎着他给秦婳的家人准备的新年礼物,和她一起去了她家里。

两个人一进门就看到了被贴心摆放在玄关的拖鞋,一大一小,大的是蓝色,小的是粉色。

杜女士一听到动静就跑了过来,然后就指着拖鞋笑说:“我专门买的,情侣拖鞋,好卡哇伊哦!可太适合你们了!”

秦婳显然早就习惯了她母亲这样子,只是好笑地换上了拖鞋,没说什么。

宋祁鹤却一本正经地回杜女士,嗓音低沉道:“谢谢阿姨,我很喜欢。”

秦婳哭笑不得。

这段时间在她的诱导建议下,他的话确实比一开始稍微多了一点。

秦婳拉着宋祁鹤走进去,还没说话,秦爸爸就直截了当地张口问:“你就是那个让我闺女喜欢了好多年的宋祁鹤?”

“应该是我。”宋祁鹤说完就扭头看了看秦婳,女孩子的脸颊爆红,嗔道:“爸!”

“我那是把他当成偶像!”她极力为自己辩解。

秦爸爸:“啊……”他似乎恍然大悟,话却不饶人:“最后还不是对偶像动了歪心思。”

秦婳:“……”亲爸。

旁边的秦爷爷睨了自家儿子一眼,很嫌弃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一点都没有作为长辈该有的矜持!”

然后,矜持的秦爷爷就笑眯眯地看着宋祁鹤,问了一个很矜持的问题:“想好什么时候娶我们婳婳了吗?”

秦婳:“???”

宋祁鹤:“……”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这个故事结局,后天开始更第5个故事。

这篇文我要把12个故事都写完估计得需要大半年了hhhhhhhh

可能会成为我专栏里字数最多的一篇文,这么想想,好像是个突破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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