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姑娘可知龙之变化?(1 / 1)

宁恒跟随着青鸾来到一处暖阁。

暖阁内部奇花异草遍布,叶片舒展,花瓣吐蕊,流淌灵光。

一处灵泉在暖阁内汩汩流淌,元雾缭绕,如同仙雾飘渺。

暖阁中央,一方温润的青玉案几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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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正安然盘坐。

月白长裙如月光般泻地,勾勒出曼妙绝伦的身姿曲线,飘渺出尘。

肤若凝脂,在氤氲元雾中散发着柔和的微光,仿佛花树堆雪般清新动人,又带着惊心动魄的清冷美感。

此刻,她正素手烹茶。

青丝如瀑,几缕垂落颊边,随着她优雅的动作轻轻拂动,腕间金环和金铃随着她的动作轻轻作响。

「叮铃……」

声音清越,竟与暖阁内流淌的泉声丶元雾流淌的韵律完美契合,浑然一体。

她坐在那里,便仿佛是整个暖阁丶乃至这片天地灵秀汇聚的焦点。

周遭的一切奇花异草丶灵泉元雾,都成了烘托她存在的背景。

清新丶出尘丶完美。

遗憾的是一层薄如蝉翼丶流淌着月华般光晕的面纱,轻柔地覆在她的面容之上,让人无法窥得其真容。

宁恒见过秦初墨。

四年前的青云宗外,那惊鸿一瞥之人,容颜绝美,气势迫人,如同九天之上俯瞰凡尘的神女。

但此刻的秦初墨却给他一种和之前完全不同的感觉。

若说四年前的秦初墨是令人仰望的绝色神女,那麽此刻的她,便是一位真正降临凡尘的谪仙。

完美,不仅仅在于容颜,更在于那周身流淌的丶难以言喻的仙灵气质与圆融无瑕的生命气机。

仙光莹莹,道韵自生。

仿佛世间一切的美好在她面前,都将黯然失色。

虽然还是没有见到秦初墨真正的模样,但宁恒却有种感觉,眼前之人绝对是他此生所见最具仙姿玉骨的女子。

但越是美丽的事物,潜藏的凶险往往越是致命。

宁恒在秦初墨身上嗅到了危险和麻烦的气息——这个女人,绝非易与之辈!

这让他有些打退堂鼓,抢圣女固然收益很大,但同样也很作死。

秦初墨早已察觉二人到来。

她抬起那双蕴着星光的眸子,目光地落在宁恒身上,如同月华洒落,清冷无波。

青鸾径直走到了秦初墨的身边,立于她的身侧垂首轻声道:「秦姐姐,宁大哥已经来了。」

「宁副使,还请坐!」

秦初墨声音如清泉流淌,空灵而悦耳。她素手微抬,指向玉案对面的一方素色蒲团。

既来之则安之,他倒要看看秦初墨葫芦中卖的什麽药。

宁恒压下心头翻涌的念头,面上恢复一贯的平静。

他不再客套,大步上前,一屁股坐在了秦初墨对面的蒲团之上。

「秦姑娘似乎认错人了,」他目光直视面纱后的双眸,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我乃通宝阁客卿,白古。」

「无妨,称呼而已。」

秦初墨并未在意他的否认,玉手提起案上温着的青玉壶,姿态优雅娴熟地为他斟茶。

琥珀色的茶汤注入莹白的薄胎瓷盏,热气氤氲,茶香清冽,竟未泛起一丝涟漪。

「在下何德何能,竟劳烦元沧圣女亲自斟茶?」宁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弧度。

秦初墨仿佛未察觉他的无礼,手腕轻转,将斟满的茶盏稳稳推至他面前。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她轻声吟诵,声音如同玉磬轻敲,在暖阁中回荡。

「宁副使自当初青云小宗弟子,短短数载便登临此地,以惊世之姿证明己身便是那只『金鳞』,令初墨刮目相看。」

「自然也当得起这一盏茶。」

宁恒的目光落在茶汤之上,澄澈的茶水映出他平静的双眼和暖阁穹顶繁复的图纹。

「我当初所言,乃是形容我师弟。」他声音幽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秦姑娘怕是看错了人。」

「我自然知晓。」秦初墨的声音依旧平稳,「只是觉得,此句用于宁副使身上,似乎更为贴切。」

「秦姑娘可知龙之变化否?」宁恒忽然问道。

「愿闻其详。」秦初墨答道。

「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

宁恒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在阐述天地至理。

「金鳞之所以能化龙,是因其本就是『龙』,而非池中特殊的游鱼!」

「庸碌之人,只见金鳞化龙的刹那辉煌,便惊叹其为『奇迹』,却不知其本相。」

「他们只会记住那『金鳞』的底色,永远无法真正认同其本身便为翱翔九天的真龙。」

「秦姑娘觉得呢?」宁恒看向了秦初墨面纱下的眼睛。

青鸾站在一旁,看着宁恒此刻平静而深邃的面容,心头一震。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宁大哥内心深处那份无需依托任何外物的骄傲。

那不是源于身世丶实力或天赋的优越,而是源于灵魂深处对自我本质的绝对认同与强大力量。

她感觉宁大哥就像他口中的龙一样,能大能小,能升能隐……

是谓『真龙』!

秦初墨握着茶盏的纤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暖阁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琥珀色的茶汤在她手中的白瓷盏内,无声地漾开一圈又一圈细微的涟漪。

暖阁内流淌的灵泉声丶花草的微响,仿佛都在这一刻清晰了几分。

终于,她缓缓抬起眼眸,透过轻纱看向宁恒。

「你能走到今日无需向任何人证明什麽,也非所谓的『金鳞』,更无需让我刮目相看,是我太自大了。」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凝与坦诚。

她双手端起手中茶盏,对着宁恒微微示意:

「今日我以茶代酒,为我之前行为向你致歉!」

言罢,她以月白宽袖轻掩面容,将盏中清茶一饮而尽。

青鸾瞳孔骤然收缩!

「致歉?!」

从小到大,她从未见过高傲如九天凰鸟般的秦姐姐,向任何人低过头。

而且是在她已成为元沧圣女之后!

宁恒眼中也闪过一丝异色,他预想了很多中秦初墨的反应,有愤怒,有平静,有不屑……

但唯独没有想到堂堂元沧圣女竟然会给他道歉。

他现在有些相信青鸾所说的,这四年光阴,确实改变了某些东西。

然而,这份突如其来的坦诚,并未消弭他心中的警惕。

因为即便如此也无法掩盖她算计他的事实,焉知这谦和姿态不是另一种更高明的伪装?

毕竟漂亮的女人都会骗人,越漂亮的越会!

「秦姑娘若有要事,不妨直言。」宁恒开门见山,目光锐利。

「我想,你让青鸾邀我至此,总不会只是为了叙旧饮茶?」

见宁恒依旧未动那盏茶,秦初墨也不在意,放下自己手中的空盏。

「宁副使可知揽月舫今夜之事?」她直接切入正题。

「果然!」

宁恒心中冷笑一声。

「略有耳闻。」

「那宁副使可知受邀者都有何人?」

秦初墨提起玉壶,皓腕轻抬,将琥珀般的茶水再次倒入面前空盏中。

「无论受邀者是谁,」宁恒语气平淡无波,「似乎都与我白古无关。」

「如果我说有关呢?」秦初墨将玉壶轻轻放回温炉,抬眸直视宁恒。

宁恒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秦姑娘此为何意!?」

难道云舒还真的被揽月舫所邀请,他之前的想法大多都是意淫而已,因为他知道以云舒的性格绝对不会参与到这种麻烦事情之中。

「还请宁副使看一看这个。」

秦初墨不再多言,素手一翻,一枚温润的留影玉符出现在她掌心。

她将其轻轻置于玉案上,指尖微动,玉符便无声地滑到了宁恒面前。

宁恒看着眼前这枚散发着微光的玉符,心中疑窦丛生。

他瞥了一眼秦初墨,对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面纱下的眼神深邃难测。

略一沉吟,他伸手拿起玉符,一缕精纯元气注入其中。

嗡——

玉符微光一闪,一幕清晰的画面瞬间投射在三人面前的虚空中。

画面背景是喧嚣的蕴仙湖畔。

一位身着玄黑劲装丶背负一柄暗红如凝血长刀的青年,正低头看着手中一枚流光溢彩的玉色请柬,脸上带着明显的疑惑。

而在他略显宽阔的肩头,一只通体仿佛燃烧着跃动金焰的灵猴,正沐浴在阳光下,金辉熠熠,灵动非凡。

「擦!林凡!」

宁恒心中一惊,面前那盏一直未动的茶水,瞬间荡起一圈圈涟漪。

虽然林凡隐藏了容貌,但小焱的存在让他的伪装毫无意义。

他和小焱不是在蚀骨平原吗?怎麽会在这个时候来凑这个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