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边风吹来，光斑微微晃动，在许鸮崽锁骨上方来回游移。他垂目道：“你比鸟会选树。又要折腾我到医院？”

顾圣恩一愣，凝视面前的这棵树半秒：“这次，念你的名字。言午许，号鸟鸮，山思崽。”

“认不错？”许鸮崽轻声道。

顾圣恩附身凑到许鸮崽耳畔，余光盯着他鼻梁上的小痣，嘲讽道：“你不像姜烨。你晒黑了，像土包子。”

“冬天捂一捂，就白了。”许鸮崽下巴紧绷，转过身，手摸着树皮，“好多蚊子，光咬我了。”

“一会儿你就感觉不到了。”顾圣恩从背后抱紧他，手臂从他腰侧穿过去，掌心贴着他肚子，命令道，“老子亲你。回头。”

许鸮崽低着头，小声问：“为什么...要在小鱼面前那样说？”

“？”顾圣恩凑近他的脸。

“说我...想你才找你。我一点也不...”许鸮崽肩膀提起来一点，微微侧头看他一眼，语气坚定，“想你。”

“你想，”顾圣恩手指揽在许鸮崽腰侧，指腹隔着那层蓝灰色的棉布数着他的肋骨，“实验对象何时恢复健康，报纸收集的整整齐齐。厚厚一叠。想必特别想。”

“失去青春、额外寿命，”许鸮崽转过身来，抬起眼睛瞧顾圣恩，语气认真，“变回正常人，可惜吗？”

“你说呢？”顾圣恩反问。

“那是你妈妈...送你的礼物。”

“你才是。”顾圣恩声音压低，“她亲自挑选的。”

顾圣恩凑近许鸮崽嘴唇：“让我尝尝。”

“别乱来。”许鸮崽偏过头，右手抵住顾圣恩的胸口用力一推。

顾圣恩被推得往后退了半步，脚跟踩到草丛湿泥里，陷了一下。

许鸮崽趁这个空隙转身就跑，他脚在草皮上打滑，踉跄了一下，又稳住了。衬衫下摆被风掀起来一截，露出后腰一侧被河水汽打湿的皮肤。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去，在他奔跑的身体轮廓上勾出一道断续的亮线。

顾圣恩从湿泥里拔出脚，跨了两步追上去。一步踩在草皮上，一步踩在河岸边缘的石板上，第三步他伸出手，指尖碰到许鸮崽后背，隔着那层已经半湿的衬衫，触到了肩胛骨边缘的弧度。

许鸮崽肩膀本能地往上一缩，那个动作没有完成，顾圣恩的手臂已经横过去，环住他的腰，把他往回带。

许鸮崽被那股力道拉得整个身体往后仰一下，脚在湿滑的河岸边缘失去着力点。他抬手，手腕碰到了顾圣恩手臂，没有抓住，滑开了。

两个人的重心同时偏移。顾圣恩伸手抱住许鸮崽，往河道的方向倒下去。许鸮崽身体被顾圣恩的怀抱固定着，旋转了大约九十度，后背朝下，落向水面。

“噗通”一声，水花从落水点炸开。

顾圣恩身体穿透水面后继续向下沉一截。水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包裹住他的肩膀、胸口、耳廓，水的温度比空气低了大约六七度，一瞬间把他脸上的余温全部卷走。

一秒后，顾圣恩浮出水面，吸一大口气。他胸口剧烈起伏，右手仍然扣在许鸮崽腰侧。

许鸮崽一只手架住顾圣恩的肩膀稳住自己，伸手把额头上湿掉的头发往后拨一下：“神经病，你又拉我下水！”

“楼停水，洗澡帮你省水费。”

许鸮崽推开他，后退半步。

顾圣恩朝他靠近一步。

许鸮崽又退一步，退到河道的正中央，水已经到他胸口偏下位置。他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从他的鬓角滑下来，沿着颧骨的弧线流到下巴。整个人湿透，站在河水中央，像一只正在抖毛的小鸟。

“色咪咪的！看什么看！”许鸮崽猛地转过身去。

“鸟抖抖毛。”顾圣恩从背后贴近，手臂环过他的腰，水波在他们之间被挤压出新的弧度，“需要我帮忙吗？”

许鸮崽惊慌失措，四处张望，小声道：“顾圣恩，你干什么！我们住酒店，别在这，好不好？”

“鸟戏水，住什么酒店。”顾圣恩松开揽他腰的手，双手抓住他的两个脚踝。

许鸮崽身体前倾，腿完全使不上力气，大喊：“这里不干净！顾圣恩！好多鱼！我们去酒店！你想怎样都行！”

“鸟最喜欢鱼。”顾圣恩推着许鸮崽的脚，让他在河道里狗刨，恶劣按他脑袋没入水中，隔一会儿，又让他呼吸，“把我关在隧道里，像你这种机关算尽的坏鸟，老子对你算是客气了！”

“咳咳咳！”许鸮崽划着双臂，昂着头，渴望空气，“大哥，你不要走动了，我配合你，你不要推我了！”

顾圣恩松开他的脚，揽着许鸮崽的腰，看着他脸上那个迷人的小酒窝：“主动点，让我看。”

“想的美！”许鸮崽一抬手，泼顾圣恩一脸水。

“小崽子，”顾圣恩抹一把脸上的水，眯起眼睛看他，“勾引老子？”

“我没有！”许鸮崽边喊边往后退，双手在水面上划一下，又捧起一捧水泼过来，“猫头鹰只会吃老鼠！不会勾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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