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圣恩从浴室里出来，站在厕所门口磨磨蹭蹭，脚像是钉在地砖上。他用浴巾擦了两下头发，又停下来，心里恨不得飞过去，但又不想变成一只摇尾巴的狗。

许鸮崽躺在了床上，被子掀开了一个角，露出浅灰色的床单。他侧躺着，头靠在枕头上，一只手垫在脸颊下面，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身边的被子：“过来啊。”

顾圣恩不说话。

许鸮崽坐起身，从桌边拿起眼镜戴上，仔细打量他：“不舒服？感冒了？要不要我把空调关上？”

“没。”

“那怎么不动？”许鸮崽推了推眼镜，倚着床头瞧他，“抱我回来，累到了？”

“没。”

“过来啊，你不冷吗？”

顾圣恩手指攥紧浴巾，侧过头，余光瞧许鸮崽一眼：“求我。”

“求你什么？”

顾圣恩看一眼床头柜上的两只小鸟，一黄一红，鼓起勇气，扬起眉毛：“求我过去，给你暖床。”

许鸮崽低笑一声，站起来，扔掉浴巾，光着身子，正面朝着他，倒退着朝门口走：“顾总，你爱来不来。我走。”

顾圣恩心急如焚，两步跨过去，堵在门前。许鸮崽差点撞上他的胸口，在最后一刻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顾圣恩，眉头微微皱起来：“这不能动吗？”

顾圣恩附身瞧着许鸮崽，质问道：“不穿衣服，去哪？”

“和你一样，出去挣钱。”许鸮崽义正言辞，轻轻耸了一下肩。

顾圣恩脚不挪动，嘴巴恶毒：“光着挣钱？”

“光脚不怕穿鞋的。”许鸮崽理直气壮，“让开。”

顾圣恩手捏住门把手，讥讽道：“既然卖，就认真卖。一会儿卖，一会儿收摊。不诚信经营，你能挣到钱？”

许鸮崽眼神暗一下，转身坐回床沿，双手搭在膝盖上：“又要强买强卖？”

顾圣恩喉结滚动，快步走过去，在许鸮崽旁边坐下。两个人的重量让床垫轻微地陷下去了一点，距离很近。

“对我不满意，我给你找下家。”

许鸮崽抬起双手，对着灯泡瞧自己晒黑的双手，左手揪掉右手食指上的一小颗肉刺：“谁？我能挑吗？”

顾圣恩喉头一哽，火气冲天，攥紧拳头，压低声音：“富婆不认识。男的，商业圈、演艺圈的有。”

“演艺圈。”许鸮崽吹吹食指，肉刺下面冒出一个小血珠，“我想要找个帅的，有钱的。不一定比你有钱，但要比你帅。”

顾圣恩一把夺过许鸮崽的食指，吸掉他食指上的血，牙齿在他食指上用力一咬，又把手指扔给他，冷语道：“还有比我帅的？”

“你不是世界上最帅。”许鸮崽收回手指，看着不远处的大门，“人外有人，山外有山。”

顾圣恩伸手掐住许鸮崽臀尖：“想上天？尾巴翘这么高！”

许鸮崽扭腰，甩掉对方的手，目光扫到床头柜上的一对玩偶鸟：“没尾巴，别抓。”

“不让玩？”

“还没玩够？”

“好久没玩。”顾圣恩用许鸮崽的话怼他，“手生。”他伸手搂住他的腰，下巴放到他瘦削的肩膀上，抬眼看着许鸮崽睫毛，“什么鸟，这么容易生气？”

许鸮崽鼓起腮帮，不说话。

“我大慈大悲，让你玩一次。”

许鸮崽微微抬眼瞧他，侧着头，嘴唇微微嘟起一点，像是在斟酌他的话，过了两秒：“你好玩吗？”

“好玩。”顾圣恩开始卖瓜，手指在许鸮崽的腰侧轻轻动一下，“我有新功能。”

他拿起许鸮崽的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你按我肚子，我会说好听的话。”

许鸮崽立刻抽回手。

顾圣恩又拿起许鸮崽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试。”

许鸮崽像是逃命一般，猛地又抽回手：“你还是说难听的话吧。”

“按！”顾圣恩命令道。

许鸮崽瞬间躺平背对着他，钻到被窝里。

顾圣恩不服气，掀起被子的一角钻进去，从背后搂住许鸮崽，手臂环过他的腰，前胸贴着他的后背。

“我不喜欢玩人。”许鸮崽拍掉顾圣恩的手。

顾圣恩手悬在半空中，他用胳膊支着床，俯身凑近许鸮崽的脸，在他的酒窝正上方停住：“你指酒窝是什么意思？”

许鸮崽突然转过身子，嘴唇在顾圣恩脸颊上碰一下。时间很短，像一滴水落在烧热的石头上。

许鸮崽又转回去，重新背对着他，声音被枕头压得闷闷的：“晚安吻，睡觉！”

顾圣恩愣住，摸一下脸颊。等了大约两秒，发现那个亲吻真的结束了，而许鸮崽看起来像是准备就这样睡了。他伸出手，抓住许鸮崽的肩膀，使劲摇晃。

“干嘛啊！”许鸮崽被他晃得转过头来。

“我没反应过来，重新亲。”

“亲过了，没了。每天晚上只有一个。你不好好睡，明天就没了。”

顾圣恩手停下来，小声问：“明天还有？”

“嗯。”

顾圣恩立刻像个小乖狗趴在许鸮崽的后背上：“你答应我明天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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