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火浣布,就是石棉织造的布。因不怕火烧,被古人视为宝物。
而辽东就有石棉矿,早就能出产火浣布。只不过李四白知道这玩意对人体危害极大,手握大权之后,本想禁止生产这种东西。但考虑其灭火能力出众,便改为加强生产过程中的防护。
所以现在飞剪船上,各层舱室都备有石棉和羊毛制成的灭火毯。
许钺一声令下,早有几个士卒带着皮手套,提着灭火毯跑了过来。对准烈焰升腾的甲板一抛,顿时将火苗死死盖住。
不过呼吸之间,熊熊烈焰便消失不见,只剩缕缕青烟飘散在空中。
“怎么回事,火怎么灭了?”
海贼旗舰之上,头领举着单筒望远镜一脸懵逼。刚辞明明看到点燃了几艘飞剪船,怎么火苗眨眼就熄灭了?
“就算他们备足了沙土,也不可能这么快啊…”
一众海贼一脸疑惑,完全猜不到辽海军用的什么办法。倒不是他们孤陋寡闻不知道火浣布,而是这玩意制造不易,甚至被谣传为火鼠之皮。从周朝开始就被权贵视为宝物。谁也想不到真有人拿这东西来灭火。
明军本来就船大枪多,现在又能快速灭火,即使郑家的小船能获得接舷战的机会,付出巨大的伤亡之后好不容点燃对方战舰,却眨眼间就被轻易扑灭。
反倒是郑家的船,每每被燃烧弹击中之后,瞬间就大火蔓延。即使用沙土掩埋,也要花费半天工夫,完全将油液覆盖才能灭火。
此消彼长之下,郑家军很快就受不了。接连损失了好几条四丈以上的舰艇。
主事的头领很快就发现不妙。小船的损失速度远超想象,却没能对明军造成有效的打击。
“再这么打下去,今天非全军覆没不可!”
想到此处,头目一咬牙一跺脚:
“撤!放他们过去!”
盖伦旗舰之上,李小明举着望远镜,正看的兴高采烈。忽然惊呼一声:
“爹,海贼撤了!”
李四白脸上露出遗憾的表情:
“哼!算他们识相,要是再晚一会,就是想走也走不掉了…”
“玄乙!不要追杀,全速前进赶往东华城!”
郑家军此时已经撤向大陆海岸线,那里是浅水区水文复杂,一旦陷进去会很容易被困。李玄乙本就无意追击,闻言立刻传令众人立刻集合,舰队立刻开往宝岛。
郑家海盗无奈至极,只能眼睁睁看着辽海军大小船舶扬长而去。
所幸此战虽然折损不少,但多是最小的破烂渔船,消耗也就消耗了 。
且说消息传回厦门。郑芝龙气的拍案而起:
“废物,全他妈是废物!”
“你那五百多条船是纸糊的吗
?”
那头目一脸委屈:
“总镇,咱们虽然船多但人家船大啊,一条都能顶咱们十条…”
“再说李四白枪多炮大,还能灭猛火油的火。实在是太厉害,卑职实在斗不过啊!”
郑芝龙负手在屋内走了两圈,倏然停步半信半疑道:
“真能灭掉猛火油?”
那头目恨不能诅咒发誓:
“半点不假啊,咱们的烧瓶投过去,人家一张毯子盖上去反手就灭!”
“反倒是辽军的火弹特别能烧,沙土稍微薄一点都灭不掉,一不小心就能再烧起来!”
“咱们灭一次火,花的时间是人家十几倍,这仗是真没法打!”
“一张毯子?”
郑芝龙闻言震惊不已:
“莫非辽军用的是火浣布?”
那头目满脸愕然:
“不能吧?”
“那玩意不说多少钱,我看辽军用的那个,好像比桌面还大一圈,而且每条船上都有…”
“这么大块?”
他这么一说,郑芝龙觉得不是了:
“不是火浣布?那又是什么东西…”
原来石棉纤维短小,在古代是难以做大,能整一块做个上衣就不错了。
殊不知辽东的火浣布并非织造,而是混了羊毛,采用造纸的工艺制成。尺寸根本没什么限制。
然而不管辽海军用的是什么宝物,这东西起码把郑家的火船战法废了大半。再加上榴弹清兵,整个狼群战术都失去了核心优势。
这让郑芝龙头痛不已,自言自语道:
“李四白啊李四白,你这是逼我使出全力啊…”
这倒不是他吹牛逼,他数次进犯东华城,乃至封锁海峡,其实只出动了部分船只。
如今的郑家,拥有大小船只三四千艘。只不过核心战舰不过数百条,其余都是武装商船,平时都分散在各个航线往来贸易。不到万不得已,根本聚不到一处。
然而这两年来,李四白顶着陈家的马甲,在沿海及日本大肆贸易。
借着烟草、玉瓷、精盐的独家买卖,逼迫商家定额采购辽海的生丝棉布等大宗商品。
对日本人来说,只要供应足够,买谁的生丝都是买。于是为了获得卷烟、玉瓷和精盐,不断降低其他海商的收购份额。
初期李四白手中生丝有限,对郑芝龙影响还不算大。可随着宝岛桑园的建成,太湾生丝产量爆炸性增长。
郑家的份额快速下跌,到如今已经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哪怕反出福建,也要除掉李四白。
而且不只是他,沿海所有生丝贩子,乃至部分布商。对李四白都是欲除之而后快,可以说是千夫所指了。
想到此处,郑芝龙心中一动:
“来人,拿我的名刺,去请林老爷来…”
郑芝龙如何筹划不提。且说辽海舰队冲破封锁后昼夜兼程,终于在两日后抵达东华城域。
当李四白的座船驶入太湾水道,只见码头上旌旗招展锣鼓喧天,人山人海满是前来迎接的人群。
船头之上,李小明看着欢呼雀跃的人群,不由得瞠目结舌:
“我的天,他们这是咋了??”
李四白宝相庄严,一边朝岸边人群挥手示意,一边得意洋洋低声说道:
“这回知道了吧,这就是你爹的威望!”
李小明平时在养济院读书,素来也知道老爹颇受辽民爱戴。不过这么夸张的场面,他也是头一次见。对于老爹的威势,一时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说话之间,脚下大船倏然一震,已然稳稳的停入泊位。李四白刚一脚踏上码头,忽然一阵香风扑面而来:
“呜呜…”
“哥,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