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蜀山云海翻涌。

姜渔站在洞府门前，替陆沉理了理玄袍领口。

她的动作很轻，指尖却微微发紧。

陆沉低头看着那张绝美容颜，笑道，

“姜女侠，再这么看下去，我可就舍不得走了……”

姜渔抬眸望着他，

“那就再留两天？”

“我倒是想，可惜时间已经不太够了……”

陆沉摇头叹道，

“刘叔的面子不能不给，北境那摊浑水也不能放任不管。

更何况，还有一头老应龙即将现世。

我要是不主动把棋盘摆好，等它自己杀过来，麻烦只会更大。”

姜渔语气幽幽，

“你总是把事情说得这么轻松……”

陆沉伸手捏了捏她的指尖，

“放心吧，打不过我还能跑。

论逃命，我可是专业的~”

姜渔眼中的冷意终于散了些许，却还是抬手在他腰间掐了一下，

“十日。”

陆沉疼得吸了口气，

“十日之内，我必定传讯回来。

若是情况顺利，说不定还能带几件蛇皮、龙鳞之类的土特产。”

“我不要土特产。”

姜渔低声道，

“我要你活着回来。”

陆沉面上的笑意微敛，认真点头，

“好。”

不远处，李肆负手而立，凌霄剑悬在身侧。

他看了陆沉一眼，袖中飞出一枚剑符，落入其掌心，

“此符可引动我一道剑气，最多挡住一品中期全力一击。

你只有一次机会。”

陆沉收起剑符，拱手道，

“多谢。”

李肆继续道，

“锁妖塔那边，我会按你的计划执行。

六日后，封印会出现足够大的破绽。

那头应龙会以为自己终于挣脱了束缚，然后顺着你留下的气息追去北境。”

“好。”

陆沉点头，

“气息我会沿途布置，不会让它迷路。”

莫向峰抱剑靠在石阶旁，黑色古剑轻轻一震，

“你最好记住，它不是寻常妖物。

应龙血脉的杀戮大道一旦彻底爆发，北境长城未必能压得住。”

陆沉笑道，

“压不住才好，就当是我送给北海妖国的见面礼~”

莫向峰看着他，眼中满是感慨，

“你小子这副无法无天的模样，倒是和当年的陆渊一模一样……”

姜渔将一枚青色玉佩递给陆沉，

“这是我的剑意传讯符，若遇到险境，捏碎它。”

陆沉接过玉佩，

“你不是说十日后才来找我？”

“捏碎它，我立刻去。”

陆沉想了想，没有再贫嘴，只是将玉佩贴身收好，

“走了。”

他转身踏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疾掠而去。

姜渔站在原地，直到那道剑光彻底消失，才缓缓收回目光。

杜璃轻声道，

“担心？”

姜渔握住大凉龙雀，

“他有他的路要走，我也有我的剑道要走。”

李肆望向北方，

“他这一去，北境要起大风雪了。”

姜渔神情平静，

“风雪再大，也挡不住他。”

……

三个时辰后。

北境，雍凉府外八百里。

天地间风雪如刀。

陆沉披着一件黑色斗篷，坐在一间破旧茶棚里，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粗茶。

茶棚中还有七八名行商，人人裹着厚重皮袄，神色疲惫而警惕。

北境这地方，妖族常年叩关，盗匪横行，世家豪强割据，连路边喝茶都不敢放松半分。

茶棚老板是个跛脚老人，端来一盘冻得发硬的饼子，

“客官，从南边来的？”

陆沉笑问道，

“这么明显？”

老人看了眼他的手，

“北境人握杯子不会这么稳。

这里风冷，人心更冷，手太稳的人，多半不是本地讨生活的。”

陆沉拿起饼子咬了一口，险些硌到牙，

“老人家，你这饼子能防身啊。”

老人咧嘴一笑，

“真遇到马匪，扔出去能砸死一个。”

陆沉也笑了，

“那我多买两个。”

旁边一名行商压低声音道，

“小兄弟，看你不像缺钱的，怎么一个人来雍凉府？

最近这地方不太平，能绕路就绕路。”

陆沉有些好奇的问道，

“怎么个不太平？”

那行商左右看了看，

“凉国公府最近征粮征得厉害，说是要支援北境长城。

可长城那边的镇妖军根本没见到多少粮草，倒是各地粮仓全被徐家的人封了。

听说有几个县闹了饥荒，府衙不但不开仓，还把带头请粮的人全砍了。”

陆沉眸光微动，

“朝廷不管？”

行商苦笑，

“北境谁不知道，凉国公就是这里的天。

朝廷的旨意出了京城，到了北境就得先问徐家点不点头。”

另一名瘦高汉子冷哼道，

“你少说两句，不要命了？

徐家的鹰犬到处都是。”

行商脸色一白，连忙低头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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