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徐啸冷静下来，陆沉松开手，笑道，

“我就知道凉国公一点都不愚蠢……”

徐啸咬牙道，

“陆沉，老夫迟早要揍你一顿！”

“排队吧，想揍我的人从长安排到蜀山，暂时轮不到你……”

陆沉低头看向玉简，声音微冷，

“花姬，东西我收下了。

你也替我给徐长陵带句话。”

花姬笑道，

“侯爷请说。”

陆沉道，

“让他洗干净脖子。

要是还能救，我把他打醒。

要是救不了，我送他上路。”

玉简沉默片刻。

再响起时，花姬的声音少了几分笑意，

“侯爷真狠。”

陆沉淡淡道，

“比不上你们妖族会玩。

拿人儿子威胁老子，拿弟弟威胁姐姐，拿北境军民当筹码。

想你们这样的畜牲，不多杀几头都对不起北境百姓……”

花姬冷笑，

“六日之后，侯爷还能不能活着说这种话，可不好说。”

“放心，我命硬。”

陆沉五指一收，玄黄之炁顺着玉简蔓延，将花姬的声音彻底封住。

玉简安静下来。

徐啸看着玉简，沉声道，

“能打开吗？”

“能。”

陆沉说道，

“但会伤到徐长陵的半缕妖契。

妖契连接神魂，轻则让他痛个半死，重则让他神魂裂开。”

徐清岚急声道，

“那不能开！”

徐知微也看向陆沉，眼中满是挣扎，

“有没有别的办法？”

陆沉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徐啸，

“国公爷，给个意见？”

徐啸目光深沉，

“你问老夫？”

陆沉点头，

“你毕竟是他爹，也是这些烂事的源头。

开不开这道封禁，由你来决定。”

徐啸眼神复杂，一言不发。

徐清岚却立刻劝道，

“大兄，不能开。

长陵已经受了那么多苦，不能再伤他神魂……”

徐知微嘴唇发白，也低声道，

“父亲，或许还有别的法子……”

霍青没有插话。

他知道，这一刻任何劝说都显得轻飘。

徐啸看着那枚玉简，脑海中浮现出徐长陵十五岁那年骑马越过雪坡，回头对他大笑的样子。

那时少年意气风发，说将来要替父亲守住北境最冷的关口。

十五年后，他却站在了妖族身边。

徐啸缓缓闭眼。

片刻后，他睁开眼，声音沙哑，

“开。”

徐清岚猛地看向他，

“大兄！”

徐知微眼泪落下，

“父亲……”

徐啸握紧拳头，

“若长陵还清醒，他会让我们开。

若他已经不清醒，留着这半缕妖契，也只是让妖族继续拿他威胁我们……”

徐清岚怒声道，

“你又替他做决定！”

徐啸脸色苍白，却没有退让，

“我是他父亲。”

陆沉看着他，

“这次倒有点大汉国公的样子了。”

徐啸冷冷道，

“少废话，开。”

陆沉点头，掌心青白剑罡浮现。

感受到那股凌厉杀伐的气机，徐啸眼神一凝，

“这是什么剑意？”

“捡来的。”

陆沉随口应了一句，青白剑罡刺入玉简。

玉简中立刻传出凄厉嘶鸣。

那声音像妖狐惨叫，又像有人在极深噩梦中挣扎。

徐清岚脸色惨白，下意识想上前，却被霍青拦住，

“姑姑，别过去。”

徐清岚哭道，

“那是长陵的神魂！”

陆沉沉声道，

“不是神魂，是妖契残丝。

你要是不想他以后继续被妖族牵着走，就压制住自己的情绪……”

徐清岚双手发抖，硬生生停在原地。

玉简裂开。

一缕冰蓝光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少年的身影。

眉目清俊，穿着国公府旧式白衣，神情却带着难以形容的疲惫。

徐知微捂住嘴，泪水瞬间决堤，

“长陵……”

徐清岚也怔怔望着他，

“真的……是长陵……”

光影睁开眼，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一幕。

他没有看徐啸，而是先看向徐知微和徐清岚，轻声道，

“姐姐，小姑，若你们看到这段影像，说明我又做了错事。”

徐知微哭得说不出话。

徐长陵的光影沉默片刻，继续道，

“我知道你们会恨我，也该恨我。”

徐清岚摇头，声音破碎，

“长陵，你为什么……”

光影听不见她的话。

他只是按照早已留下的内容继续说下去。

“我不是为了北海妖族，也不是为了周慎行。

我想查清楚魅狐一族背后真正控制我的人。

十五年前伏杀我的，不只有妖族，还有北境自己人。”

此言一出，院中所有人脸色骤变。

徐啸猛的上前一步，

“你说什么？！”

陆沉眸光骤亮。

徐长陵的光影抬起手，一枚黑鹰暗纹在他掌心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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