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第五十八位神明“亚历山大”死亡前，神明之间发生了这么一件事。

在耐心等待两年后，第五十三位神明“神父”终于听见了第五十八位神明“亚历山大”在神识里向他发出的信号：

“亲爱的加尔，我已经把疫苗研发出来并批量生产完毕，现在可以解除你的祝福了。”

当时的加尔正在教堂内祷告，脑子里听到故人的声音又惊又喜，他解除了能让兽蚀疫传播速度减缓的祝福，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

解除祝福后，加尔便在神识中询问亚历山大：“你呢，亚历山大？”

“我？提到我干什么，我怎么了。”

“我想问你之后的打算。”

“之后的打算……这不非常显而易见了吗，当然是‘奔赴’属于我的真正的死亡。这两年我一个人为了研究这个疫苗死了无数次，但这都是为了科学献身罢了，我不停复活、死亡、再复活、再死亡，也就我们这样的神明能做到这样的事情了。‘盘古’死亡前最后在神识中和我们说他很累，要休息了，其实我和他一样也很累，我也得休息了。”

加尔沉默良久，慢悠悠地将自己的身体挪到了长椅上坐着。

伴随时间的推移，如今存世的人形神明越来越少，能够在神识中交流的神明也随之减少——序列在前五十位的神明几乎都已经没了，现在的世界正在“清算”他们这些序列在五十位之后的神明——可能是预见了属于自己那份无法扭转命运的结局，以及全世界的意志都在期盼他们的死亡，因此仅剩的人形神明们已经很少在神识内发言了。

加尔平静地感受着这冷清的神识空间，轻轻叹了口气。

在星球的另一端，或许亚历山大和加尔想到一块儿去了，也有可能他只是单纯想要缓解这沉默的氛围，突然在神识中岔开话题：

“加尔，你看。既然我是世界上第五十八位神明，你是第五十三位神明，那个第七十位神明直到现在都还未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按照这几年的速度，在我们死后就会轮到那家伙了。你说，在海因里希死亡前，这位神明会向世界公布自己的身份吗。”

听到自己的名字，先前一直没有参与讨论的海因里希突然在神识里发言：

“关于此事，我持悲观态度。”

亚历山大：“为什么这么说？”

海因里希：“根据我的猜测，我偏向于这位神明的使命和我们都不一样，就像那位早已逝去的第三十五位神明‘水鬼’。‘水鬼’的死亡方式是‘被他人发现’，此前他一直在无人之地隐居，虽然偶尔在神识中与我们交流，但就连我们也不知道他的具体位置。”

布里涅：“对！”

亚历山大：“海因里希，难道你的意思是萨姆尔提前给予了这个神明比我们更为特殊的使命，因此才不能轻易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吗。”

海因里希：“是的，我就是这么想的。”

亚历山大：“这听上去的确很像是萨姆尔能做出的计划安排……虽然这个家伙无法加入我们的讨论，或者不愿意参与，但一定是能听见的。”

加尔：“那现在最有可能是第七十位神明的家伙是谁，依旧是那个东方人？”

布里涅：“对！”

亚历山大：“恰好，这个叫做‘穆顾雷’的东方人近段时间也位于艾尔卡索尼亚。在我身体还健康时，我就通过艾尔卡索尼亚起义军方面与他短暂见过一面。他看上去性格有些咋咋呼呼，给人的第一印象感觉很不靠谱，但在我了解到他正在艾尔卡索尼亚做的事以及他那洞察一切的能力后，方方面面的细节都与我们十分相像。我近距离与他接触时，明明没有任何一个人给他说过我的真实身份，但他还是一眼就说我是神明。”

加尔：“根据你的说法，这样看上去那位东方人的确就是那位神明，只是因为某些限制无法亲口承认。”

布里涅：“对！”

海因里希：“布里涅，你那张嘴除了说‘对、对、对’，究竟还会说些什么……你就不能发表一下你的见解和观点吗？”

布里涅：“对！”

海因里希：“布里涅……”

亚历山大：“如果这个叫做穆顾雷的东方人就是我们之中的一员，我倒是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反而认为这一切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加尔：“要是有机会的话，我也想和他当面交流看看。”

亚历山大：“加尔，你要是现在能到艾尔卡索尼亚的话就能轻松见到他了。但是现在艾尔卡索尼亚境内正在爆发内战，我所处的位置刚好位于战线后方，没有被战火波及到，你等这个国家和平时期再来吧。”

加尔：“亚历山大，恐怕我已经没有前往艾尔卡索尼亚的机会了。”

整个神识内陷入一片寂静。

很久之后，布里涅终于说了句除了“对”以外的人话。

“加尔，等你死后我会去艾尔卡索尼亚摘一枝花送到你的墓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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