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亏了多少?”
在二层看台内,一个身穿华服的贵族男子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手中的数据板。
数据板的屏幕亮着白光,映出他高挺的鼻梁、薄而紧抿的嘴唇,以及一双半眯着的灰色眼睛。
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领口系着一条深红色的领巾,领巾的正中央别着一枚金色胸针,胸针上刻着家族的纹章。
沙发前面摆着一张矮几,矮几上放着一瓶红酒和一只水晶杯,杯底还剩小半口酒,酒液在杯壁上挂出暗红色的痕迹。
“我们预判了那小子不上道,提前改注,想必不会亏损太多。”
男子身后,一位谦卑的青年低声回应。
青年穿着一身黑色西服,袖口磨损严重,露出里面发白的衬里。
他的眼睛看着地面,目光落在贵族男子所坐沙发的椅背上,不敢抬高半分。
“找人处理掉他。我不希望看到有不听话的狗出现在赛场上。”
贵族男子面色发沉,语气冰冷。
“我们已经开始行动了,那小子不可能活着走出赛场。”
青年阴冷邪笑,眼睛眯成两条缝,瞳孔在眼缝间闪烁着暗沉的光。
“砰!”
就在这时,雅间的木门被猛地推开。门板砸在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
贵族男子往门外瞥了一眼,慢悠悠地举起酒杯,放到唇边小抿一口。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连冠王来了。”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每个字都拖着一股懒洋洋的尾音。
门外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的鬓角有些发白,白色的发丝在黑发间格外显眼,像冬天最早落下的那层霜。
他的头发留得很短,露出额头上一道深深的伤疤。他身材魁梧,肩膀宽厚,把门框占去了大半。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短衫,露出两条粗壮的小臂,小臂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
只一眼,就让人觉得他很能打。
“连冠王?你是卡托?”
贵族男子身旁的青年惊讶出声。
卡托从门外走进来,一屁股坐在贵族男子对面的沙发上,沙发垫被压得往下陷,弹簧发出嘎吱一声响。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双腿分开,目光直视对面。他坐姿随意而嚣张,没有一丝客气的意思,像坐在自己家里一样。
贵族男子看着卡托的动作,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悦,但那丝不悦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他把酒杯放回矮几上,身体往后靠,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七丘城的连胜冠军,怎么有雅致来我这个小小的地下擂场?”
卡托没有回应对方的问题,而是直接道明来意:
“我相中了M78的两个小家伙,希望你别为难他们。”
贵族男子有些意外地挑挑眉:
“你想收徒弟?”
卡托的目光没有移动,下巴微微抬起,嘴角往下撇了撇:
“这你不用管。你只需要知道,以后他们由‘繁枝’罩着,你别想动他们一根毛。”
说着,卡托握了握拳,手指收拢,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面对卡托的威胁,贵族男子脸上没有一丝惶恐。他的嘴角甚至往上勾了勾,露出一个不以为意的笑容。
一个退役的连冠王,在他眼中不过是条大一点的狗。
而他这样的人,生来就是牵狗的人。
他的家族在七丘经营了三代,他的祖父是第一批在这里建城的贵族。到了他这一代,权力、财富、人脉,样样都有。
一个退役角斗士,哪怕曾经拿过八连冠,在他面前也不够看。
“既然连冠王开口了,我自然不会为难他们。”
贵族男子晃了晃酒杯,面色阴沉下来,嘴唇抿成一条线,
“不过,如果有其他选手对他发起生死对决,我也帮不了你。这是赛场的规矩,我无权干涉。”
卡托将身体往前倾,双手撑在矮几上,矮几被他压得往前移了半寸:
“怎么,你连繁枝也不放在眼里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嘶哑的怒意。
贵族男子摆了摆手,动作轻快而随意。他眼里没有畏惧,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不不不,我对你们充满敬意。但这里的规矩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我不能为了保住一个新人队伍,就公然破坏规矩,成为众矢之的吧?”
卡托盯着贵族男子看了半晌,忽然站起来,语气冰冷:
“哼!我不管你想耍什么花样,以后你别打他们的主意。”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
说完,他转身离开,不再停留。
贵族男子看着卡托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意。
他拿起酒杯,把杯底最后一口酒倒进嘴里,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留下一道灼烧感。
“去,让A02那两个废物上场。告诉他们,打不死那小子就别回来见我。”
身后的青年弯下腰,额头几乎碰到膝盖: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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