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林猎场上空,狮鹫的双翼切开阴沉的云层。
风从羽翼缝隙间啸叫而过,刮得景年的衣袍猎猎作响。他坐在狮鹫脊背上,攥紧缰绳,俯瞰下方。
赤色树林铺展在阴郁的天幕下,荒山如倒插的匕首连绵起伏,密不透风的树冠挤成一片火红色的海。
偶尔某处树冠猛然颤动,传出一声残像的嘶吼。
“吼……”
声音在山谷间弹跳两下,便被浓雾吞没了。
尤诺坐在景年身后,手里抓着终端,贴在耳边。她正和自己父亲进行通讯,聊了不到一分钟她就主动挂断了。
景年侧头回眸:
“这么快就交代妥了?你父亲舍得让你独自出来?”
尤诺把终端往腰间的小皮袋里一塞,扬起下巴:
“我可是家里的话事人,笨蛋老爹哪敢忤逆我的决定。”
“行。”
景年转回去,专心驾驶狮鹫声骸,
“只要你愿意当奥古斯塔的引荐人,你们家族的内务事我可不管。”
尤诺忽然抓住景年背后的衣料,往左边扯了扯:
“阿甘,往那边。我们要找的材料就在附近。”
景年一拉缰绳。狮鹫侧过翅膀,盘旋着朝左下方滑落。
不到十息间,狮鹫便从高空滑落地面,蹄子踩上林间空地时震起一圈枯叶。
景年一挥手,狮鹫化作一道光收进终端。他转身,一手托住尤诺的后背,一手揽住她的膝弯,稳稳落地。
将尤诺放下,他开始观察四周环境。
周围的树木高得吓人,树冠遮天蔽日,只漏下几缕昏黄的天光。树干上缠满发白的藤蔓,有些藤蔓上残留着爪痕,一看就常有猛兽出没。
风穿过林间,带来腐叶和湿土的气味,还有一丝极淡的铁锈味。
尤诺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皱,抬头看向景年:
“阿甘,你现在是什么实力?”
“比一般巨浪级强,比怒涛级弱。算是半步怒涛级吧。”
“那我就放心了。根据调查兵团带回来的数据,这附近的残像最强不过巨浪级,你应该能轻松应对。”
“话是这么说,但我们还是要尽量避开残像,不能制造出太大动静。”
景年摇了摇头,目光扫过林间最暗的角落,
“要是引来一群巨浪级残像,我也扛不住。”
他脑海里浮出一段不太美好的记忆。在今州龙望郊,他曾被一群残像追着跑了足足两个山头,腿都快跑断了。
“嗯,跟我来。”
尤诺认准方向,迈开小腿往密林里跑。裙子下摆扫过矮灌木,发出沙沙的轻响。
景年快步跟上,始终落后她半个身位,眼睛不停扫过左右两侧的树影。
两人一前一后,在林中疾驰了约莫一刻钟,来到一片静谧的湖泊前。
湖泊不大,水很浅,清澈见底。湖底铺着光滑的鹅卵石,偶尔游过一尾银白的小鱼。
一棵歪斜的月桂树,从岸边斜伸向湖心,枝叶稀疏。金灿灿的夕阳余晖透过树冠洒在湖面上,把整片水面染成流动的琥珀。
尤诺眼睛一亮,弯腰卷起裤脚,凉鞋踩进湖水里。水面没过她的膝盖,冰凉的触感让她轻轻吸了口气。
她回头,朝景年招手:
“我们在湖畔周围找找,月石金枝应该就长在附近。”
景年脱掉鞋子,把裤腿一圈圈卷到膝盖以上,也踏进湖里。水凉得刺骨,脚底的鹅卵石滑溜溜的,他走得很慢。
两人从湖两侧各摸一边,弯着腰,脸几乎贴着水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湖底。每一块石头的缝隙,每一丛水草的根部,都不放过。
“你们在找什么?”
一道稚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景年和尤诺几乎同时直起腰,循声回头。
湖畔站着个一米出头的小女孩,正朝他们挥手。
她那蓝紫色的长发垂到腰际,发间偶尔挑染几缕粉色,像藏在暮色里的云霞。最引人注意的是那双眼睛,一金一粉,异色瞳孔如两颗璀璨的宝石,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洛可可?”
景年和尤诺同时念出女孩的名字。
下一秒,两人猛地转头,互相对视:
“等等,你也认识她?”
两人异口同声。
远处,洛可可慢悠悠地呼唤,声音软软的:
“你好呀,尤诺,还有不知名的大哥哥。你们要不要先到我营地里休息?说不定我有你们想找的东西哦。”
听到洛可可的话,景年这才反应过来。他现在用的是卡斯兰娜的身体,洛可可认不出他。
更何况,这是17年前的七丘,他和洛可可还没正式认识。
他盯着湖畔那个矮小的身影,渐渐出了神。
他在无名的记忆里得知,洛可可有着一种不会长大的特殊体质。他当时没太大感触,如今亲眼见证,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兴奋感。
‘等等,我兴奋个什么劲?难道无名那小子的萝莉控属性转移到我身上了?’
他蹲下身,用冰凉的湖水洗了把脸,让那股奇怪的热度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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