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徽文帝的恐惧(1 / 1)

早饭过后,张院正从偏厅过来给徽文帝请脉。

他昨夜就宿在养心殿隔壁的偏厅,一晚上没敢睡踏实。

隔一个时辰就起来一趟,悄悄过来看看殿内的动静。

好在陛下这一夜睡得还算安稳,太子的侍疾也尽心,没出什么岔子。

今早徽文帝的药,是张院正亲自熬的。

他不放心经别人的手,更不敢让太医院那边的人插手。

这种事,宁可自己累点,也不能留半分隐患。

药熬好了,他亲自端进去,伺候徽文帝服下。

喝完药后半个时辰,张院正开始给徽文帝针灸。

银针一根一根扎进穴位,徽文帝闭着眼睛,任由他施为。

等一套针法走完,张院正收针的时候,徽文帝轻轻舒了口气,活动了一下左手。

“嗯,舒服多了。”徽文帝说道,声音比昨晚清楚了不少,虽还有些沙哑,但已经有了往日的几分底气。

他试着握了握拳,左手虽然还有些僵硬,但已经能握拢了。

张院正也松了口气,额头上一层细汗,躬身道:“陛下底子好,恢复得快。”

“接下来只要按时服药针灸,静心调养,不出一月,应当就能恢复如初。”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只是这一个月里,万万不可劳神,不可动怒,不可操劳。凡事都得静养。”

徽文帝点了点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高公公:“太子呢?”

高公公连忙道:“回陛下,太子殿下在外间守了一夜,刚被奴才劝回去梳洗歇息了。殿下说,梳洗完就过来。”

徽文帝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他靠在软枕上,看着殿顶的藻井。那藻井上绘着金龙戏珠,金漆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他盯着那龙看了很久,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高公公在一旁站着,不敢打扰,也不敢走开,就那么静静地候着。

过了一会儿,徽文帝忽然开口:“高平,把今儿的折子拿来。”

高公公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陛下?”

“折子。”徽文帝重复了一遍,语气淡淡的,“拿来朕看看。”

高公公心里一紧,连忙劝道:“陛下,您这才刚醒,张院正说了,要静养,不能劳神……”

他一边说一边看向张院正,希望张院正帮着劝两句。

张院正会意,连忙上前一步:“陛下,高公公说得是。”

“您这病最忌劳神,折子上的事千头万绪,看了容易上火。还是先养好身子要紧……”

“朕知道。”徽文帝打断他,语气还是淡淡的,可那眼神却不容置疑。

“就看两份。躺着没事干,看折子打发打发时间。”

高公公和张院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为难。

可看着徽文帝那神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高公公伺候了陛下三十年,太了解陛下的脾气了,这种时候,劝是劝不住的。

他心里叹了口气,只好走到御案前,从那摞奏折里挑了两份最不紧要的。

一份礼部的请安折子,一份某地官员的谢恩折子,都是例行公事的那种。

他双手捧着,送到徽文帝榻前。

徽文帝接过来,展开第一份。

是礼部请安折子,说本月祭祀安排妥当,请陛下放心。

这种折子平时他扫一眼就丢到一边,连批都懒得批。

可这会儿,他盯着那折子上的字,看了半天,却觉得那些字模模糊糊的,像是隔着一层雾。

他揉了揉眼睛,又凑近些看。

还是模糊,而且,头开始发晕。

那种晕不是天旋地转的晕,而是从后脑勺往上涌的一种闷闷的晕。

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塞了一团棉花,又像是整个人泡在水里,晃晃悠悠的,找不到着力点。

他心里一惊,连忙放下折子,闭上眼睛。

高公公在一旁看见了,吓得脸都白了,连忙上前:“陛下?陛下您怎么了?”

张院正也赶紧过来,伸手就要给徽文帝把脉。

徽文帝摆了摆手,没有说话,只是闭着眼睛,慢慢调整呼吸。

一下,两下,三下……他在心里默默数着,等着那种晕眩的感觉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那种晕眩的感觉才慢慢退去。

他睁开眼,看着高公公那张煞白的脸,又看了看张院正紧张的神情,轻轻叹了口气。

“朕没事。”他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就是眼睛花了,看了会儿就头晕。”

高公公心疼得不行,声音都有些发颤:“陛下,您就听奴才一句劝,好好歇着吧。折子什么时候都能看,龙体要紧啊。”

他一边说,一边把那两份折子从榻上拿起来,悄悄放回远处的案子上。

张院正也在一旁劝:“陛下,您这病最忌讳的就是用眼过度。”

“眼下虽然恢复得快,可底子还虚,若是不好好养着,万一落下病根。”

“行了行了。”徽文帝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朕知道了,不看了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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