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1章 推行(1 / 1)

“朕告诉你们,是因为他们不想交。不是因为快,是因为他们舍不得。他们宁愿杀人放火,也不愿意把吃进去的吐出来。”

“这样的人,你推得再慢,他们也不会配合。你推得再慢,他们也会找机会闹事。既然如此,朕为什么要慢?”

殿内又安静了。这一次,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萧瑾珩扫了一眼殿内,最后说道:“土改的事,就这么定了。散朝。”

他站起身,大步走出紫宸殿。

百官跪送,山呼万岁。

散了朝,张璁、赵贞吉、楚临渊、郑行之几个人被留了下来,在偏殿里又议了一个多时辰。

议的是具体的执行方案。

从哪里调人,从哪里拨银子,先推哪个省,后推哪个省,出了事怎么办。

每一个问题都议得很细,细到每一笔银子的去向,每一个官员的履历。

楚临渊回到吏部值房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

他的长随听松端了饭来,他看了一眼,没有胃口,摆了摆手让撤下去。

他坐在案前,铺开一张纸,提笔开始拟名单。

从各省调任官员去江南,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江南富庶,可江南的水也深。

那些官员愿不愿意去?去了能不能干好?干好了能不能待住?干不好谁来担责?

每一个问题都得想,每一个名字都得斟酌。

他写了又划,划了又写,反反复复,一张纸很快就涂满了。

他叹了口气,把纸揉成一团,扔在一边,重新铺了一张。

与此同时,刑部大牢里,正是一番热闹景象。

郑观被押进来的时候,还在喊冤。

他穿着囚服,头发散乱,脸上还有伤,是在抓捕的时候磕的。

“我是朝廷命官,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要见陛下!我要见陛下!”

狱卒把他推进牢房,锁上门,理都不理他。

他趴在栏杆上,还在喊,喊到嗓子都哑了,喊到隔壁牢房的人都不耐烦了。

用脚踹了一下墙,吼了一声:“别喊了,再喊把你舌头割了。”

他才安静下来,蹲在墙角,瑟瑟发抖。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是因为他参与了暴乱,他没有参与,他只是知情不报,只是暗中递了几封信,只是帮几个士族说了几句话。

可他知道,在陛下眼里,这和参与没有区别。

苏州知府刘秉章被革职的消息传回苏州时,他正在收拾东西。

他的家当不多,几箱书,几件换洗衣裳,还有一些银两。

他在苏州当了三年知府,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他以为自己能安安稳稳地干到致仕,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收场。

“大人,车备好了。”师爷站在门口,声音有些发涩。

刘秉章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他住了三年的屋子。

墙上挂着一幅字,是他自己写的,清正廉明。

他看着那四个字,苦笑了一下。

清正廉明?他算吗?不算。

他虽然没有贪多少,可他也没有做多少。

暴民冲击府衙的时候,他跑了。田册被烧的时候,他什么都没做。

他知道那些士族在暗中煽动,可他假装不知道。他知道暴乱要来了,可他什么都没做。

他不是不知道,他是不敢。

“走吧。”他转过身,走出了门。

松江同知崔佑安被革职的消息传回松江时,他正躺在榻上养伤。

他的肋骨断了三根,还没好利索,动一下就疼。

传话的太监站在门口,把圣旨念了一遍。他躺在床上,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崔大人,请接旨吧。”太监催了一声。

崔佑安撑着身子爬起来,跪在床上,接了旨。

他的眼眶红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革职,至少命还在。那些被抓进刑部大牢的,能不能活着出来,都不一定。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胸口,忽然觉得那断了的肋骨,没那么疼了。

比起那些丢了命的人,他这点疼,算什么?

浙江布政使司衙门里,郑观的案子像一颗炸弹,炸得所有人都人心惶惶。

郑观是参议,从四品,在浙江官场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被抓的消息传来时,衙门里正在议事。

布政使张庆峰愣了一下,然后继续议事,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散了会,张庆峰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一个下午没出来。

他在写信,写给京城的某位大人。信写得很长,先是问候,然后是诉苦,最后是试探,试探郑观的案子会不会牵连到自己。

写完了,他看了三遍,又改了改,然后叫来心腹,让他连夜送去京城。

浙江官场,怕是要变天了。

那些涉案的士族,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为首的几家,陆震在平叛的时候就地正法了,人头挂在城墙上,挂了整整一个月,风吹日晒,最后只剩下了骷髅。

其余参与暴乱的,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该抄家的抄家。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