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5章 金陵本地的风味(1 / 1)

菜一道一道地端上来,都是金陵本地的风味。

头一道是盐水鸭,鸭皮白亮,鸭肉紧实,切得薄薄的,码得整整齐齐。

接着是清炖蟹粉狮子头,硕大的肉圆卧在清汤里,上面点缀着几颗枸杞,汤色清澈见底。

然后是松鼠鳜鱼,鱼身炸得金黄酥脆,浇上糖醋汁,吱吱地响,香气扑鼻。

还有金陵烤鸭、炖生敲、素什锦、桂花藕圆、鸭血粉丝汤……

摆了满满一桌子。

太上皇看了一眼,微微点头:“长庚费心了。”

谢长庚连忙道:“家常便饭,不成敬意。也不知道合不合陛下和娘娘的口味。”

“臣让厨房做的都是金陵本地的菜,想着娘娘从小就是在金陵长大的,这些菜她应该吃得惯。”

太后看着桌上那些菜,眼眶又有些发酸。

盐水鸭、炖生敲、桂花藕圆,这些都是她小时候爱吃的,嫁进宫里之后就再也没吃过了。

她夹了一块桂花藕圆,咬了一口,糯糯的,甜甜的,桂花的香气在嘴里散开。

像一下子把她拉回了三十多年前,拉回了那个坐在院子里吃桂花藕圆的少女时代。

“好吃。”太后轻声说了一句。

她又夹了一块,慢慢地吃着。

谢长庚见太后动了筷子,心里那根弦才稍稍松了一些。

他拿起筷子,招呼太上皇用菜:“陛下尝尝这个狮子头,是臣府上厨子的拿手菜。”

“用五花肉手工剁的,不剁碎不罢手,至少要剁上千刀,吃起来才松软。”

太上皇夹了一块,尝了一口,点了点头:“确实不错。不比御膳房的差。”

谢长庚连忙笑道:“陛下谬赞了。”

旁边那桌,几个孩子已经吃开了。

萧承舟夹了一块松鼠鳜鱼,嚼了两口,眼睛一下子亮了,含糊不清地喊:“好吃!这个鱼好吃!”

萧承钰在旁边笑他:“吃东西还堵不住你的嘴。”

萧承塬闷头扒饭,一句话都不说,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阳和夹了一块盐水鸭,细细地嚼着。

普安坐在阳和旁边,小手抓着一块藕圆,啃得满脸都是,奶声奶气地喊:“姐姐,这个圆圆的甜甜的好好吃,我还想吃。”

阳和又给她夹了一块,低声说:“慢慢吃,别噎着。”

一顿饭吃了将近半个时辰。撤下碗碟后,丫鬟们端上清茶。

谢长庚陪着太上皇闲聊。

他挑了些金陵当地的趣事说,不涉朝政,不涉时局,都是些风土人情、市井见闻。

太上皇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问两句,话不多,可听得很认真。

说着说着,太上皇的目光渐渐有些倦了,眼皮往下耷拉了一下,虽然只是一瞬间,可谢长庚看到了。

谢长庚便起身,恭恭敬敬地说:“陛下一路劳顿,想必也累了。东院已经收拾好了,臣带太上皇和太后去歇息吧。”

太上皇点了点头,没有推辞。

他确实是累了,年纪不饶人,应酬了这么半天,精神再好,身子也撑不住。

谢长庚侧身引路,亲自带着太上皇一行人往东院走去。

走出正厅的时候,一阵凉风吹过来,带着院子里栀子花的香气,甜甜的,淡淡的,让人浑身一舒。

知了在树上叫得正欢,一声接一声的。

东院的房间都收拾好了,从昨天开始就在收拾,今天又从头到尾检查过好几遍。

床上的被褥是新洗的。

桌上摆着几碟子点心和几样时令水果。

水蜜桃、杨梅、枇杷,都是早上刚从城外果园送来的。

高公公等人先一步过来收拾,各种摆设都按照主子们的喜好。

太上皇走进屋子,扫了一眼,没说什么,径直走到床边坐下,微微闭了闭眼。

高公公连忙上前帮他脱下外袍,挂到衣架上。

太后也走了进来,在高公公搬来的椅子上坐下。

她的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瓶栀子花上,看了好一会儿,轻声说了一句:“这个花,小时候我娘也喜欢在屋里插。”

谢长庚站在门口,听到这话,鼻子一酸,没敢接话,只是躬身行了个礼。

轻声说:“陛下、娘娘好生歇息。臣就在前头,有什么事只管吩咐。”

他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树上的知了还在叫,一声长一声短,像是催眠曲。

太上皇靠在床头,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均匀了。

太后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台上那瓶栀子花,发了好一会儿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东院的窗户纸就被晨光映得发白。

太上皇醒得早,高公公伺候他洗漱更衣的时候,他把谢长庚叫了过来。

“长庚啊,”太上皇坐在椅子上,接过高公公递来的热茶,抿了一口。

“太子他们几个在曲阜的书院旁听过一阵子,觉得颇有收获。到了金陵,也不能光顾着玩。”

“你安排几个年纪相仿的晚辈,带他们去府学听听课。就说是亲戚家的孩子,借个光。”

谢长庚连忙应下:“陛下想得周到。金陵府学的山长臣认得,学问人品都没得说。”

“臣这就去安排,让臣的幼孙谢晚舟带路,他今年十五,跟太子殿下同岁,正好做个伴。”

“再叫上二房的谢晚亭、谢晚枫兄弟俩,一个十三,一个十二,跟几位皇子年纪也差不离。”

“这几个孩子在府学念了两年书了,路子都熟。”

太上皇点了点头,又叮嘱了一句:“别惊动官府,低调些。”

谢长庚会意,躬身退了出去。

辰时刚过,谢晚舟就带着两个弟弟站在了东院门口。

谢晚舟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直裰,腰间束着一条青色的丝绦,眉目清秀,站在那里规规矩矩的,已经有些大人模样了。

他心里其实紧张得很,刚刚祖父跟说让他带太子殿下去府学的时候,他手里的书差点掉在地上。

谢晚亭站在哥哥身后,倒是没那么紧张。

他今年才十三,心大,觉得不过是带几个亲戚家的孩子去听课,没什么大不了的。

谢晚枫最小,十二岁,圆脸,爱笑,见谁都笑眯眯的。

他站在两个哥哥后面,脑袋从哥哥肩膀后面探出来,东张西望的,眼睛里全是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