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 我们也去江南走走(1 / 1)

他今天在酒楼见了他们,他们明天就会去谢家门口递名帖,与其让他们在外面猜来猜去、打探来打探去,不如……

他把茶碗放下,抬起头,看着赵津韫:“既然赵大人有心,那就去坐坐吧。”

赵津韫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太子答应得这么干脆,干净利落,没有犹豫,没有推托。

他跟吴守正飞快地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在对方眼里看到意外,还有一丝不安。

意外的是太子没有拒绝,不安的是,他们不知道等着他们的到底是什么。

萧承煦站起身,整了整衣冠:“走吧。孤带你们去。”

一众人等出了酒楼,上了马车,跟着萧承煦一行,往谢家二房的方向驶去。

谢家二房门口,灯笼已经亮了。两盏大红的灯笼挂在门楣两侧。

萧承煦翻身下马,赵津韫、郑问樵、吴守正等人跟着下了马车,跟在他身后,穿过大门,穿过前院,穿过月洞门,一路往东院走。

太上皇坐在太师椅上,太后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团扇,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帘子掀开了。

萧承煦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赵津韫、郑问樵、吴守正、陈知府、李同知、王通判。

太上皇抬起眼皮,看了一眼。

赵津韫等人的脚步顿了一下,看到郑问樵的腰不自觉地又弯了几分,心里一个咯噔。

萧承煦走到太上皇面前,站定,躬身行了一礼。

“皇祖父,这几位是江南的官员,听说您来了金陵,特来拜见。”

赵津韫的脑子里“嗡”了一下,整个人像是被人从后面敲了一闷棍,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臣,江南布政使赵津韫,参见太上皇,臣不知太上皇驾临,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郑问樵等人也跟着跪下行大礼,额头抵着地面,大气都不敢出。

太上皇没有看那些跪着的人,而是看了萧承煦一眼。

然后转过脸,目光落在跪在最前面的赵津韫身上:“都起来吧。”

赵津韫等人慢慢地站起来,躬身站立在一旁。

太上皇看着他们,“你们有心了。朕此番来金陵,是私事,不是国事。太后归宁,省亲,看看家里人。”

“不想惊动地方,也不想麻烦你们。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不用管朕。衙门里的事那么多,别在朕这儿耽误工夫。”

赵津韫连忙躬身:“太上皇体恤臣等,臣等感激不尽。臣等不敢打扰太上皇休息,这就告退,这就告退。”

太上皇“嗯”了一声,端起茶碗,不再看他们。

赵津韫一路走出谢家二房的大门,跨过门槛的时候,差点被绊了一下,踉跄了一步,郑问樵扶了他一把。

“赵大人,没事吧?”

赵津韫站了一会儿,把那口气慢慢地吐出来,然后摇了摇头。

“没事。走,回衙门。”

他没上马车,就这么走回去了。

郑问樵跟在后面,吴守正跟在郑问樵后面,陈知府、李同知、王通判跟在最后面。

一行六个人,走在金陵城的夜色里,没有交谈,没有对视。

今天的事,够他们想一辈子的。

京城延福宫

楚昭宁正坐在窗前翻看军器局送来的这个月的生产报表。

云锦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捧着两封信,脸上带着笑意:“娘娘,太子殿下和秦王殿下写来的信,刚送到的。”

楚昭宁放下手中的报表,接过信,先拆开了萧承煦那封。

他在信里把这一路上的见闻拣要紧的写了几件,皇祖父在姑苏逛园子逛得兴起,一逛就是大半天,也不觉得累。

到了金陵后在秦淮河边上的客栈住了好几天,每天早上去街上吃早点,鸭油烧饼吃了还要打包,桂花糖芋苗一口气喝了两碗。

楚昭宁边看边笑,笑了一会儿,又把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她又拆开萧承舟的信。萧承舟的信写得洋洋洒洒好几页,什么都有。

从太湖的日落写到无锡的小笼包,从姑苏的园林写到金陵的鸭血粉丝汤。

写得活灵活现的,连汤汁的颜色都要描写一番,好像生怕母后不知道他吃了什么好东西。

最后几段写到了金陵的事,说他们在酒楼遇见了几位官员,大哥是如何应对的,皇祖父又是如何敲打他们的,写得绘声绘色。

楚昭宁把两封信都看完了,放下信纸,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摇了摇头,嘴角弯着,对云锦说了一句:“总算是到了金陵。他们这一路走得,实在是悠闲自在。”

“从曲阜到金陵,走走停停,居然走了半年有余,沿途的山水名胜怕是都逛遍了。”

傍晚的时候,萧瑾珩来了。

萧瑾珩直接她对面坐下,问到:“听说煦儿来信了?”

楚昭宁点点头,把信递给他:“嗯。可算是到金陵了。”

萧瑾珩接过信,一封一封地看了起来。

看萧承煦的信时微微点了点头,看萧承舟的信时嘴角弯了一下。

他把两封信都看完,把信纸折好放回桌上,:“煦儿沉稳了不少。”

“金陵那边的事,他处理得不错。见机行事,不卑不亢,分寸拿捏得还可以。”

“倒是舟儿那孩子,写封信都写得这么热闹,跟他这个人一样,什么都往外倒,竹筒倒豆子似的,一点不藏着掖着。”

楚昭宁笑了一下:“陛下,父皇和母后这一路走了快四个月来,沿途看了不少地方,想来是开心的。”

萧瑾珩把茶碗放下,点了点头:“嗯。母后这些年嘴上不说,朕知道她心里一直惦记着金陵。”

“这回好了,回了娘家,见了亲人,心结也该解开了。”

楚昭宁一脸羡慕地说道:“臣妾也想去江南看看,都说江南好,好在哪里也不知道。”

萧瑾珩转头看了她一眼:“有机会的,等以后煦儿成长起来,我们也去江南走走。”

楚昭宁闻言,诧异地转头看向他,见他神色认真,于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两个人就这么并肩坐着,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地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