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章 北疆大捷(1 / 1)

巴特尔没有说话。

他望着远处那片黑压压的人影,望着那些在风中猎猎作响的大周旗帜,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苦涩,像是嚼了一嘴的黄连,从舌尖苦到心口。

“传令下去,往北撤。撤到北海去。”

阿勒坦愣住了,瞪大了眼睛,血从额头上流下来糊住了眼皮,他也顾不上擦。

“大汗,再往北就是冰天雪地了,咱们的人……”

“留下也是死。”巴特尔打断他,“大周人不会放过我们。往北走,至少还能活。哪怕多活一天,也是活。”

阿勒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调转马头,往队伍后面跑去。

巴特尔骑在马上,望着南方,久久没有动。

南方的天边有一抹淡淡的青色,那是暮色来临前的最后一缕光,很快就会消失。

那里,有他祖先的坟墓,有他长大的草原,有他放过的羊群。

可现在,那些都不是他的了。

他的手从马缰上滑下来,垂在身侧,像两根枯枝。

他调转马头,往北走去。

钟霖站在草原上,望着最后一股鞑靼残部消失在天际线上。

他没有下令追击,把他们赶出漠北就够了,再往前追,就是冰天雪地,追进去容易,出来难。

将士们已经跟着他跑了三千多里,从春天跑到秋天,从漠南跑到漠北,马换了三茬,靴子磨破了无数双,该回家了。

他长长地吐了口气,那口气在暮色中凝成一团白雾,慢慢散开了。

他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灰,袖口上全是土,擦得脸更花了,他也不在意。

当初以为几个月就能打完的仗,硬是拖了这么久。

想起来都觉得牙疼。

鞑靼人像草原上的野狼,打不过就跑,跑远了又回来,回来又咬一口,咬完又跑。

他们的骑兵来去如风,大周的步兵追不上,追上了又打不着,打着了又围不住。

这两年多,军器监的炮改了四回。头一回把炮管加长了三尺,射程远了半里。

从只能打到三百步,变成了能打到五百步。

第二回在炮弹里装了新配的火药,炸开的时候能崩出一地的铁片。

方圆十几步内连只兔子都活不了,更别说人了。

第三回炮架加了轮子,能跟着骑兵跑了,不用再抬着走,省了多少人力。

第四回回最绝,炮管里膛了线,炮弹打出去不转圈了,直直地往前飞,指哪儿打哪儿。

还有枪。

那东西是皇后娘娘画了图纸交给军器监的。

头一批做出来的时候,又笨又重,打一枪要装半天火药,还经常炸膛。

第一个月就炸伤了十几个弟兄,吓得没人敢用。

后来改了十几回,越改越小,越改越轻,越改越好使。

到建和三年春天的时候,每个步兵都配了一把,一扣扳机就能打出去,比弓箭快,比弓箭远,还比弓箭准。

鞑靼人不怕弓箭,他们从小在马背上长大,弓马娴熟,骑射功夫比大周的骑兵还好。

可他们怕枪。那东西响起来像打雷,打出去的铁弹子穿甲透骨,躲都没处躲。

要是没有这些枪,没有这些炮,这一仗还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

可他还是打了两年多。

这两年多,大周的兵威传遍了四方。

不单单南洋那些小国,一个个都派了使节来朝贡,言辞恭敬得不得了。

就连远在西边的那些大秦人、大食人,也派了商队来打听消息,想知道大周到底造出了什么厉害的东西。

赶走鞑靼后,钟霖站在原地,望着北方的天际线,站了很久。

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一股凉意,吹透了他的铠甲,他打了个哆嗦。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回营地,靴子踩在枯草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来人,笔墨伺候!”

他一屁股坐在行军椅上,椅子咯吱一声响,差点散了架。

铺开纸,提起笔,蘸饱了墨,一封捷报一挥而就。

他看了看,觉得不够劲儿,又提起笔,在末尾加了一行字。

“鞑靼残部已退至北海以北,漠南漠北千里草原,尽归大周。臣钟霖,幸不辱命。”

他放下笔,对着那封捷报吹了吹,墨迹在纸上慢慢干透。

“八百里加急,送回京城。”

信使接过捷报,翻身上马,一骑绝尘而去。

捷报是在一个阴沉沉的午后送进京城的。

那天没有太阳,天灰蒙蒙的。

街上的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挑着担子的小贩缩着脖子走过,连吆喝声都比平日低了几分。

最先听见动静的是守城的士兵。

远处官道上扬起一溜尘土,一匹马飞奔而来,蹄声急促得像擂鼓,一下一下地砸在青石板路上。

马上的信使穿一身破旧的驿服,脸上全是灰,嘴唇干裂出血,眼睛却亮得像两盏灯。

他一只手攥着缰绳,另一只手高高举着一个明黄色的封套,在风中猎猎作响。

“八百里加急!捷报!北疆大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