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垫子在追赶。

距离从三米缩小到了两米半，又从两米半缩小到了两米。

老舅看到了希望，目光盯着前方的垫子，然后他的脚滑了一下。

他的身体猛地往前踉跄了一下，他的双手在空中划了一下，绳子从他的手腕上松了一拍，他的身体差点往前扑倒在水里。

他稳住了身体。没有摔倒。

但他这一踉跄，他拉绳子的节奏乱了一拍。

“怎么了？”张国维问。

“没事，绊了一下。”老舅说。

“绊了一下？你绊到什么了？”

“绊到自己的脚了。”

张国维沉默了一拍，“你自己的脚绊到了你自己的脚？”

“是。”

张国维又沉默了一拍。“你这个……我该说什么好……你拉垫子的时候自己的脚绊到了自己的脚……你是在比赛还是在演小品？”

绿色垫子的速度降了下来。

王冕看到了另一组刚才乱了一下节奏，速度降了下去。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步伐加快了，范志亦也加快了步伐。

另一组在后面追赶，但距离在扩大。

从一米二扩大到了一米五，又从一米五扩大到了两米。

张国维坐在绿色垫子上，他看到了两垫子之间的距离在扩大。

他知道，如果继续保持这个速度差距，他们追不上了。

他必须做点什么。

但他不能站起来，不能蹲下去，不能做任何多余的动作，他刚才盘腿坐了这么久，腿已经麻了。

他的腿麻了。

他盘腿坐在绿色垫子上，从比赛开始到现在，他一直盘腿坐着，没有换过姿势。

他的双腿在膝盖处弯曲，脚踝交叉，大腿压在小腿上。

这个姿势坐了大约两分钟之后，他的腿开始发麻。

先是脚踝麻了，然后是小腿麻了，然后是大腿也麻了。

他的整个下半身都麻了。

他想要换一个姿势，但他的腿太麻了，他动不了。

他试了一下把腿伸直，腿伸到一半的时候，一股强烈的酸麻感从脚底传到膝盖，又从膝盖传到大腿，他忍不住叫了一声，“啊！！”

老舅听到了张国维的叫声，他回头了。“怎么了？”

“腿麻了。”

“腿麻了？你盘腿坐太久了？”

“是。盘腿坐了太久，腿麻了。”

“那你把腿伸直，活动一下。”

“我试了，但太麻了，动不了。一动就酸麻得受不了。”

“那你忍着，活动一下就好了。麻的时候活动一下，血液流通了就不麻了。”

张国维咬着牙，把腿慢慢伸直了。

腿伸直的过程中，酸麻感从脚底一直传到大腿，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腿。

他的表情扭曲了，他的牙咬得更紧了，他的额头上的汗更多了。

但他没有叫出来。他把腿伸直了，然后活动了一下脚踝，又活动了一下膝盖。

酸麻感慢慢消退了，血液重新流通了，他的腿恢复了正常。

他把腿放好了，重新坐稳了。

老舅回头看了一眼张国维的坐姿。“腿不麻了？”

“不麻了。”

“那就好。坐稳了。”

老舅转回头，继续拉绳子。

但张国维的腿不麻了，他的屁股开始麻了。

他坐在绿色垫子上，垫子是充气的，表面是塑料的，坐上去硬邦邦的。

他的屁股坐在硬邦邦的垫子上，坐了大约两分钟之后，屁股开始发麻。

他的屁股上的肌肉被垫子的硬表面压着，血液循环不畅，开始发麻。

他挪了一下屁股的位置，从左边的位置挪到了右边的位置，又从右边的位置挪到了中间的位置。

他换了好几个位置，但垫子的表面是平的，不管他坐在哪个位置，屁股都是麻的。

他在垫子上挪来挪去，绿色垫子因为他的挪动开始左右晃动。

垫子的前端翘起来又沉下去，左侧翘起来又沉下去，右侧翘起来又沉下去。

老舅感觉到了垫子在晃动，“你别动了。你一动垫子就晃，垫子一晃我们就拉不稳，我们拉不稳速度就慢，速度慢就追不上。你坐在一个位置上不要动。”

“我的屁股麻了。”

“屁股麻了也忍着。比赛还有不到五十米就结束了，忍一下就到了。”

张国维咬着牙，忍着屁股的麻感，坐在垫子上一动不动。

老舅回头看了一眼张国维的表情。

他看到张国维的脸扭曲成了那个样子，“你的表情不用那么痛苦吧？不就是屁股麻了吗？又不是有人在割你的肉。”

张国维咬着牙说，“屁股麻了比割肉还难受。割肉的时候痛一下就不痛了，屁股麻了是一直麻，麻到你受不了。”

“那你把腿伸到水里去，水凉，可以缓解麻木。”

张国维试了一下把腿伸进水里。

他的眉头展开了，“好一些了。腿放进水里，屁股的压力小了一些。”

“那就好。你腿放在水里别动了。”

“我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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