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7章 十万杯酸梅汤(1 / 1)

“忙得过来!我请了四个帮手,一人一天一百五,天不亮就开工,半夜才收工。

公司还专门调了两辆车,中午、晚上两趟拉货,绝不压货。”

“那挺好,接着干!将来江睿食品厂要是越做越大,你们这快递线,就是头号功臣。”

张二虎咧嘴一笑,眼睛亮亮的:“那肯定的!厂里赚了钱,咱快递员也能跟着涨工资。

说真的,要不是当初您拉了我一把,我哪能有今天?”

“您那会儿帮我联系活儿,还给我垫了买三轮的钱,这恩情,我一直记着呢。”

“对了,我还欠您一顿饭!哪天您有空,我必须请您吃顿好的,咱村口那家土灶鸡,您一定得尝尝!”

匡睿哈哈大笑,心里暖烘烘的。

他帮乡亲们,图的不是啥回报,但看到有人真心感激,那滋味儿,比啥都甜。

他早就看出来了——张二虎一进门,眼睛就往他身上粘,说话也专盯着他,心里门儿清:这人知道谁才是背后的老板。

寒暄完,匡睿跟着沙治强往后头的车间走。

现在工厂四个车间,三个还在夯地基,等建好了,酸梅汤、麻辣鸭脖、卤牛肉、手工烧饼,全都要在这儿量产。

进了第一个车间,整整齐齐,干干净净。

流水线一转,一袋袋包装严实的鸭脖就自动进盒,像排队似的往外走。

另一边,酸梅汤的灌装机“咕嘟咕嘟”冒泡,十分钟出一百杯,一点不卡壳。

每条线上四五个工人,手没停过,眼睛死死盯着,漏掉一滴酱都得回头重来。

沙治强边走边说:“现在鸭脖和酸梅汤还在一个车间,但二车间下个月就完工,到时候鸭脖生产线全挪过去。

按您的要求——每天三万斤鸭脖,十万杯酸梅汤,保准不掉链子。”

“人手也招够了,培训得差不多,设备一调试好,立马开干。”

“住宿嘛,临时搭了板房,够住。

等宿舍楼盖完,就搬进新楼——六人间,独立厕所,空调、洗衣机、桌椅全配齐,工人住得舒服,才有力气干活。”

“吃饭?工厂贴钱!每顿三块钱,想吃辣的有辣的,爱吃咸的有咸的,管饱!”

匡睿一听,心里暗暗点头。

这人,真是把心都搁在厂里了。

大事小事,桩桩件件,全都打理得清清楚楚。

他这老板,简直像甩手掌柜。

可他忽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

“现在厂里快一百号人了,大河村的占多少?”

他开厂在村里,不是图个方便,是想真真正正,帮自家乡亲一把。

沙治强没犹豫:“四成左右,三十多号人。

都是干活麻利、不偷懒的。

要是有混日子的,我们二话不说,直接劝退。”

“不过嘛,等秋收一完,村里又有人来应聘。

咱也会对外招人,到时候村里占比,还得再往下压点。”

匡睿点点头,笑了:“我盼着乡亲们有肉吃,可我也得让厂子活得好。

你没糊涂,分得清轻重,这点,我很满意。”

“你这一个月,瘦得脱了形。”

沙治强眼窝都凹进去了,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水。

吃住全在厂里,天天盯到半夜,连个囫囵觉都没睡过。

设备哪里卡了、人手哪里缺了、哪条线效率低了,全是他在调。

他本是搞技术出身,机器一响,他听声音就知道哪儿不对。

有几回半夜三更,他扛着扳手就去修,愣是没叫过一声苦。

连他闺女沙景芳,自打爸妈回来后,都托给兰婶和张姨带。

一个月下来,就打过两次视频电话,连句“爸爸想你”都说不全。

听见匡睿这话,沙治强眼眶一下红了,赶紧吸了口气,把眼泪憋回去:“不……不算啥,要不是您,我还在江城送外卖,风里雨里,一天跑五十单,攒不下俩钱。”

匡睿看着他,沉默几秒,一字一顿:

“你做的,大伙儿都看见了。

厂子现在还不算大,但赚的钱,迟早是天文数字。

我不跟你啰嗦别的,下个月发工资,给你一万块奖金。

从下个月起,你底薪涨到一万八,绩效八千——合起来,两万六。”

沙治强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唇抖着,半句话说不出来。

他以为,自己能拿个五千奖金就该烧高香了。

可现在——工资直接翻倍。

他张着嘴,像一条搁浅的鱼,半天,憋出一句:“谢……谢老板……”

匡睿拍拍他肩,没再多说。

他知道,这一句“谢”,比啥都重。

这水平,怕是大厂来了都得喊一声牛逼!

“这……老板,你真不考虑一下?”沙治强愣在原地,话都说不利索了。

匡睿挥了挥手:“别废话,该你的,一分都跑不掉!”

说完,他扭头就走,连鞋底都没多沾点灰尘,直奔家门。

刚到院子门口,奶奶正躺在老槐树底下摇扇子,眯着眼晒太阳。

直到他走近了,老人家才慢悠悠睁开眼。

“哟,小睿回来啦?中午留这儿吃饭不?”

她边说边撑着凳子坐直了身子,脸上堆着笑,像刚蒸熟的甜红薯。

匡睿摆摆手:“不了,陪您唠会儿。”顿了顿,又问:“我爸呢?还在地里割稻子?”

奶奶摇摇头:“哪儿啊,今儿一早就在村部待着,没挪窝。

自打当上村长,他比县里当官的还忙,电话响得跟闹钟似的。”

匡睿一听,忍不住乐了。

嘿,这老头,还真上道了。

等他踩着水泥路拐到村委办公室,老远就听见他爸的大嗓门在炸:

“水泥必须今晚前送到大河村!工人们蹲那儿等呢!”

“路不铺好,我睡不着觉!”

“对对对!二十方,一吨都不能少!连夜浇,养三天,月底前车就能跑!”

电话刚挂,匡安民一抬头,眼珠子都亮了:“诶?儿子?你怎么回村里了?”

“工厂转了一圈,顺路过来看看。”匡睿靠在门框上,“奶奶说你人在村部,我就寻摸过来了。

庄稼都黄了,你不收,搁这儿当村支书?”

匡安民叹口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收?早让许前厚带人收了,工钱照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