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你果然什么都不记得了(1 / 1)

温遇一愣,有些意外:“是吗?”

“对啊!”

苏妍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我整个人都懵了你知道吗?他说他本来打算一辈子不说的,但是现在事情都解决了,不想再瞒着我了。”

温遇想了想:“难怪,他要把他名下所有的股份都转给你。”

“这不是重点!”

苏妍深吸一口气,声音忽然低了下去:“重点是……他刚才向我表白了。他说……他喜欢我。”

温遇:“!!!”

温遇想起贺西洲要把股份全部转给苏妍时的坚持。

想起那些超越了叔侄本分的、细致入微的照顾和庇护。

那些曾经让她觉得“不太像叔叔对侄女”的细节,此刻全部串了起来,像是一幅拼图终于拼上了最后一块。

苏妍的声音又传来:“他说……他不想当我小叔叔了,他想当我老公。”

温遇一脸诧异。

贺西洲平时看着内敛清冷,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没想到表白起来这么猛。

“我当场就傻了你知道吗?”

苏妍在电话那头说:“我叫了他那么久的小叔叔,让我突然改口叫他名字,我……我叫不出来啊!”

“叫多了就顺口了。”

“你说得倒轻巧!”

苏妍嘟囔了一句。

“你要是不喜欢他,就拒绝他,还把他当小叔叔也行,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也能把他当长辈。”

苏妍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其实,我现在心里很乱,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真的对我很好,从小到大,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

温遇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苏妍像是在自言自语:“他说他喜欢我很多年了,之前他还在寺里的时候,我们就见过,但是我把他忘记了,他提前还俗就是因为我……”

温遇弯了弯唇角,“还挺深情,那你……要不要给他一个机会?”

苏妍沉默了片刻,弱弱道:“我……我再想想吧。”

“我怕我分不清,到底是喜欢他,还是因为他对我的好,让我产生了依赖。”

温遇顿了一下。

她看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看着那些细碎的白色在风中打着旋儿,扭头看了一眼身边为自己撑着伞的陆晏清。

“慢慢想,感情的事要想清楚,别等到将来受伤后悔。”

“我是想慢慢想来着,但是吧……他还在客厅等我回话呢!”

“他坐在沙发上,那个表情……像一只被主人扔在家门口的大金毛。”

温遇轻笑:“这我可帮不了你。”

苏妍叹了口气:“算了,我再想想吧。”

电话挂断了。

……

另一边。

苏妍挂了电话,趴在卧室的床上。

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纷纷扬扬的,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埋掉。

她盯着那些雪花看了几秒,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起身走出了卧室。

客厅里,贺西洲还坐在沙发上,姿势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尊被定格在时光里的雕塑。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向她,眼里盛满了期待。

苏妍在他对面坐下来,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茶几。

茶几上摆着两杯茶,已经凉了,没有动过。

“妍妍。”

贺西洲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哑:“你不用现在给我答案,你可以慢慢想,想多久都可以。”

苏妍抿了抿唇:“小叔叔。”

她叫的还是那个称呼。

贺西洲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苏妍问。

贺西洲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两杯凉透的茶上,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突然问:“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吗?”

苏妍点头:“记得啊,当时在老宅,你……”

贺西洲摇了摇头,打断她:“你果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嗯?”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松寂寺后山……”

那年苏妍十八岁,刚高考完,和朋友去松寂寺后山徒步,想去看日出。

山路崎岖,她走岔了道,和同学走散了。

暴雨毫无征兆地砸下来,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她迷了路,困在山里,手机没有信号,喊破了嗓子也没有人回应。

雨水浇透了她单薄的衣裳,浇透了她刚攒起来的那点勇气。

她蹲在一块大石头下面,缩成一团,冷得浑身发抖,嘴唇发紫,以为自己要死在山上了。

然后她看见一个人影从雨幕中走来。

灰色的僧袍,黑色的布鞋,撑着伞,步伐不急不慢。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雨水顺着伞骨滑落,在他脚边溅起细碎的水花。

苏妍抬起头,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见一双很沉很静的眼睛,像松寂寺里那口千年古井,看不见底,却让人莫名安心。

她猛地扑过去,一把抱住他,冰凉的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口,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

“大师救命!”

贺西洲的伞差点掉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的小姑娘,沉默了许久,然后将伞往她那边倾了倾,默默背起她,往山下走。

山路很滑,泥水顺着陡坡往下淌,他的布鞋踩在泥泞里,一步一滑,却走得很稳。

苏妍趴在他背上,冷得直打哆嗦,牙齿咯咯地撞,却还不肯安安静静地缩着。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贺西洲没有说话。

“大师,你长得真好看。”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语气认真得像在念经,“你要不是个和尚,我一定以身相许!”

贺西洲脚步一顿,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淌。

他把这句话放在了心上。

到了山下,她发了高烧,烧得迷迷糊糊,被送进医院之前还死死攥着他的衣袖,怎么都不肯松开。

护士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

他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她苍白的脸,看了很久,然后转身离开。

后来她的烧退了,却忘记了在山里发生的事。

不记得是谁背她下山的,也不记得自己说过的那些话。

可他记得。

一直记得。

他记得她说的每一个字,包括那句“以身相许”。

他把那句话放在心里。

直到再次相遇,他听见她祈愿早日结婚,于是,他迫不及待地还了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