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霸立于石桌前,望着远方层叠的山峦,眉头紧皱。
他沉默良久,才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姜云天,声音低沉道:
“云天,我看这次宝境还是我去吧!
你和青霞、玄凤留在外面,若有个万一,好歹还有你们守护宗门!”
姜云天却摇了摇头,那双苍老却依旧有神的眼中闪过一丝近乎执拗。
“还是我去吧!你在宗门中的威望比我高,又姓玄,比我更合适!
再说……我这把老骨头,也想从宝境里讨一份机缘呢。
枯活了几百年,再不搏一搏,怕是真要埋在土里了!”
一旁的玄青霞听了,以为两人又在争个高低!
小脸涨得通红道:
“宗主说了,要你们俩都去呢!
你们倒好,在这儿争来争去的,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玄天霸看了她一眼,目光复杂,带着几分长辈的疼惜,又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担忧。
他无奈摇了摇头,语气忽然变得严厉起来:
“我俩谁去,轮不到你这小丫头在这儿评理!
不管怎样,你们几个小辈——一个都不能去!”
玄青霞愣了一愣,仿佛没料到三叔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那双杏眼瞬间就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指着杨锦昏睡的那间小屋,声音里带着委屈和愤懑:
“一个外门来的散修都能去,我们凭什么不能去?
再说,这都是宗门允许的,你们不让去,我这就去告诉母亲,让她来评评理!”
说罢,她转身便朝院门跑去。
她的脚步急促而凌乱,转眼间已夺门而出。
身后两位师兄见状,连忙追了上去。
玄青霞都跑到门外,却忽然顿住了脚步。
她猛地转过身来,泪眼朦胧地朝院门口望去——玄天霸和姜云天竟然没有追出来!
若是往日,见她哭了,两人总会变着法子哄她开心,或是妥协让步。
可今日,两人却并没有一人出门规劝。
玄青霞哭的更凶了!
她咬了咬嘴唇,一跺脚,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两位师兄连忙追了过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院落外的巷弄深处。
院中重归寂静。
玄天霸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他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
“姜老头,你说祖上到底为何定了这么个规矩?
宝境中那么多的禁忌、那么多凶险,这不是明摆着让后辈们去送死么?”
姜云天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远方天际那若隐若现的云霞,声音平静却带着思索:
“祖上这么做,想必有我们不知道的难言之隐吧!
有些事,几经周折,后人便再也无从知晓了。”
两人都不再说话。
院中只剩下风穿过松林时发出的沙沙声响。
而在屋中闭目假寐的杨锦,却已将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收入耳中。
他心中渐渐理清了一条线索:
玄女族世代守护扶桑神木,供奉太玄女——离的法相,而太玄女——离又与天机阵中那些殉印的域外仙人存在着隐秘的联系。
玄女宝镜,多半与那天机阵中的秘密有某种关联,不管怎样,也先得进去探个究竟!
第三日。
天还没亮,玄女宗便已上下忙碌起来。
山间响起悠长的号角声,一队队弟子身着统一的玄色长袍,手持各色法器,从各处院落中汇聚而来。
天门山前的广场上,早已人头攒动,旌旗招展。
此番开启玄女宝境,不仅玄女宗本门弟子倾巢而出,更有各方仙族闻讯赶来相助——按照约定,他们可以协助玄女宗寻找宝境中的密宝,出来后再按宝物品级高低分取酬劳。
杨锦跟在玄天霸、姜云天身后,一起早早到达会场。
他刻意收敛了气息,只作寻常散修模样,混在人群中并不起眼。
但他的目光却在暗中细细扫过四周每一个人。
天门山广场开阔至极,以整块青玉铺成,光滑如镜,日光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广场四周立着九根巨柱,每根柱上都雕刻着盘旋而上的远古异兽,栩栩如生。
广场前方是一座高台,台上早已摆好祭坛、灵牌、香案,案上供奉着一座小型的太玄女——离的白玉法相。
那法相眉眼慈悲,衣袂飘然,在袅袅升起的香烟中若隐若现。
此次前来的人远远不止本宗弟子,还有四方应邀而来的散修与小门派中人。
有的三五成群交头接耳,有的独自立于僻静处闭目养神。
杨锦目光扫过人群中那些气息驳杂的面孔时,隐约察觉到其中几人的修为高得有些反常——虽刻他们意压制着气息,却瞒不过他的感知。
杨锦不动声色地将那几人的面容暗暗记下。
不多时,一阵悠远的钟声自山巅传来,连响九下,声震四野。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玄女宗宗主玄澄身着紫龙纱袍,头戴冲天玉冠,面如重枣,双目如电,在几位长老的簇拥下缓步走上祭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