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锦遁入地下,以空间之术在岩层中穿行。
四周的泥土与岩石在他面前如水般分开,又在身后悄然合拢。
不多时,前方忽然一亮,落入了一座宽阔的地下洞府之中。
洞府约莫数丈高,四壁以平整的青石砌成,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嵌着一盏铜灯。
四周的藤蔓桌椅等物颇具古色韵味。
洞府中间刻着“道生无极”四个大字。
但与精致的洞府格格不入的是地面散落着大大小小的枯骨和残破的法器。
有的法器还残留着暗淡的灵光,有的则早已黯淡无光,被岁月磨去了最后一丝灵气。
细数之下,那枯骨至少有数十具之多,有的保存尚好,有的已碎裂成段,显然都是被这骷髅仙人掳来此处后,吸尽了精血与神魂。
杨锦的目光在洞府中游走,却不见那枯骨和玄青霞的身影,便抬脚走向洞府深处。
洞府里面空空无物,只有一面平平无奇的石壁。
可杨锦的神识却清晰地感知到,玄青霞的气息就在那面石壁之后。
他微微一笑,伸手在石壁上轻轻一拂,如同掀开一幅帘幕一般。
石壁便无声地向两侧退去,露出一方约莫丈余见方的石台。
石台上盘坐着一个白色身影的仙人,其身形容貌与地面上那具尸骨如出一辙,只是此刻他不再是枯骨,而是以神魂之态显现。
他身披那件完好的仙衣,手持乌黑法杖,面如白玉,三缕长须垂至胸前,双目微闭,看起来倒有几分仙风道骨。
他身侧的石台上,玄青霞仰面躺着,双目紧闭,面色发青,气息虽然平稳,却仍带着劫后的惊悸之色。
好在她精血未被尽数吸干,尚留有余地。
白衣仙人看到杨锦闯入,又识破了他的障眼法。
当他看到杨锦时,先是一愣,随即目光中露出一丝深深的惊诧。
“你……你是如何找到此处的?”
他的声音透着惊恐,此地有天隔罩,能隔绝气机,是连秘境中冥兽都不曾发觉之地。
杨锦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环顾了一周石台,转瞬间已经在石台四周布下结界。
“你最好不要问这些无用的问题!
说一些我想知道听的!
否则……”
他话音未落!
白衣仙人便猛地化作一团灰白色的云雾,朝洞府顶部疾窜而去。
可他的身形刚刚离地三尺,便一头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壁垒,仿佛碰上了一面透明的墙壁,被弹了回来,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他骇然抬头,这才发现自己四周不知何时已被一层方圆丈许的结界牢牢困住。
白衣仙人的脸色铁青!
他死死盯着杨锦,声音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惊惧:
“你……你到底是谁?”
杨锦依旧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道:
“阁下一副枯骨,人不人,鬼不鬼,所做之事,有辱仙界仙人声威!
不说清楚,休怪我手下无情!”
白衣仙人沉默了片刻,孑然长叹一声!
脸上的惊慌与狡诈如潮水般褪去,露出一种深沉的疲惫:
“老夫有难言的苦衷,你不要问了!
老夫还不能死,老夫还有要事未了。
这女子……你可以带走,老夫绝不为难,可否?”
杨锦摇了摇头:“看来你还没明白自己的处境!”
白衣仙人咬了咬牙:
“老夫在此处收集了不少仙器,虽不算顶阶,却也都是上好的法器。
你可以尽数拿去!”
杨锦依旧不为所动,反倒是手中仙元缓缓涌动,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填满了整个结界空间,让那白衣仙人的面色愈发惨白,身形不支!
“稍等……”
白衣仙人忽然话锋一转,声音急促起来。
“老夫可以带你避开黑冥兽,安然离开此地!”
“黑冥兽?”杨锦微微挑眉,手上的威压稍稍收敛了几分。
白衣仙人见状,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
“不错!这宝境中有无数凶险,黑冥兽便是其中最大的一头。
老夫在这宝境中游荡了数千年,没有哪一处不熟悉。
只要老夫愿意,定能叫你等安然走出此境!”
他见杨锦似乎仍存疑虑,又急忙补充道:
“老夫手中还有一份秘图,玄女宝鉴!
其中有安全路径与禁地密宝!
你若肯放老夫一马,宝鉴便归你所有!”
杨锦静静地看了他片刻,心中确是一惊,玄女宝鉴乃玄女派密宝,来之前听玄天霸所言,遗落秘境中,没想到此物竟然在此人手中!
他抬手一挥,将结界撤去。
白衣仙人一愣,伸手摸了摸四周,发现结界果然已消失,眼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来,试探着朝前走了两步,见杨锦没有阻拦,忽然身形一转,猛地朝洞府后方窜去!
可他刚飞出不到一丈,便又一头撞上了一层透明的壁垒,“砰”的一声摔了个七荤八素,躺在地上呻吟了半天才爬起来。
杨锦依旧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如果你再耍花样,就是这般下场!”
说着指着地上的一堆白骨,指尖弹出一缕无间业火,片刻间将地上的枯骨焚烧殆尽!
白衣仙人揉着撞疼的额头,龇牙咧嘴地站起来,看向杨锦的目光中终于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忌惮。
他咬了咬牙,好似下定了决心,抿了抿嘴,才说道:
“老夫……乃仙族修士,当年不慎被黑冥兽吞吸了血肉,好在神魂逃脱,幸得太玄女离她老人家出手相救,才留了一缕残魂不灭!
她老人家怜悯老夫无处可去,便将老夫安置在玄女族的玄女图鉴中,以图鉴之神力,维系老夫神魂不散。
老夫虽失了仙身,却也因此得以在这宝境之中……活了下来!”
“既然如此,你不在宝鉴中,为何出来行骗害人!”
老仙人苦笑一声,“只怪老夫一时嘴馋,上了那黑冥兽的当!
它打不开宝鉴,却利用仙酿将我引诱至宝鉴外。
我一时贪杯,中了计,他趁我出来之际,竟然讲秘图宝鉴盖上封印!
老夫再也进不去宝鉴,只能四处游荡,以吞噬仙人精血养魂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