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和白灵重新走进,那个发现梁超尸体的房间时,警戒线还没撤,走廊里静悄悄的。
白灵推开门的瞬间,一股令人不舒服的气息扑面而来。
“开始吧。”陈宇说着,径直走向床头柜。
白灵点点头,蹲下身,目光在地板上一寸一寸地扫过去。
印象中,装云南白药的棕色小玻璃瓶,瓶身约拇指大小。
如果放在桌上,或者掉在地上,那天初步勘察时就应该能看到。
“队长,你说那小瓶子能藏哪儿?”
白灵趴低身子,脸快贴到地板上,“总不能长腿跑了吧?”
“跑不了。”陈宇掀开枕头,又检查了床垫与床靠背的缝隙,“除非有人帮它跑。”
白灵用手电筒往床底照了照,什么都没有。
她直起身,歪着脑袋思索道:“你说,要是你是个小药瓶,梁超无意间打落它时,你会滚到哪儿去?”
陈宇看了她一眼:“我不是药瓶。”
“假设一下嘛。”白灵换了个位置,重新蹲下扫视一圈,“又小又圆,被人不小心踢到……哎!”
她忽然走向床头,挪开床头柜,又去奋力挪床靠背。
陈宇见状,赶紧上去帮忙。
床靠背与墙体拉开一点儿距离后,两人停下动作。
陈宇见白灵侧着身子挤进缝隙,他又将床往后拉了拉:“有吗?”
白灵伸长手臂,指尖终于碰到一个冰凉的物体。
退出来后,她小心地攥着那个小东西举到眼前,兴奋道:“找到了!”
正是云南白药的小棕瓶,装保险子的那种传统药瓶。
陈宇快步走过来,接过小棕瓶仔细查看。
“还真滚到床……”白灵的话还没说完,便见陈宇眉头微蹙。
“怎么了?”她忙问。
陈宇拧开小棕瓶的盖子,示意白灵对着光往里看。
“空的?”白灵有些失落。
陈宇点点头,低声道:“不过陆法医应该有办法,检测出它里面究竟是否装过冰毒。”
“也只能这样了。”白灵拿出证物袋。
陈宇把小棕瓶装进去:“撤吧。”
回到警局时,天已经黑透了。
办公楼里稀稀落落地亮着几盏灯,走廊里很安静。
陈宇看了眼手机,快九点了,但祁副局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你把这个送去法医鉴定中心,然后让大家都下班吧,”他将证物袋递给白灵,“明天再继续。”
白灵点点头,又看了他一眼:“你呢?”
“我去找趟祁局。”陈宇说。
白灵没再问,转身往法医鉴定中心所在的大楼走去。
陈宇来到祁建鹏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两下。
“进来。”里面传来祁建鹏的声音。
陈宇推开门,走进去,反手又将门关好。
祁建鹏正准备下班回家,抬眼见是他,刚想说什么,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接起电话:“喂,领导……是,是……嗯,这个情况我了解……是,您放心……”
陈宇站在办公桌前,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电话那头的人说什么他听不见,但从祁建鹏的语气和措辞里,他大概能猜出七八分。
电话是上级领导打来的,为富侨足浴的事,话里话外是想保吕经理一把。涉黄的事能压就压,能放就放,别往深里查。
吕经理靠山的动作,比他们想象的要快。
祁建鹏挂了电话,把手机往桌上一撂,无奈地摇摇头,冲陈宇摊了摊手。
他没说话,但那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陈宇这才向祁建鹏走近。
“你是为了吕经理的靠山,市管理局副局长唐兴勇来的吧?”祁建鹏率先开口。
陈宇点点头,在他办公桌对面坐下:“目前我们只知道他是靠山,但距离抓他,实证还不足。我想听听您的意见。”
祁建鹏靠进椅背里,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唐兴勇这个人,”他缓缓开口,“市里挂了号的,不是随便能动的小角色。现在动他,证据不够,反而打草惊蛇。”
“您的意思是……”陈宇问。
“放长线。”祁建鹏说,“他能保吕经理涉黄,就能保更多东西。用一个涉黄的足浴店老板想彻底扳倒一个副局长,不太可能,他还会死灰复燃。我们必须要掌握更深的东西。”
陈宇思忖片刻:“您觉得,他会不会参与了贩毒?”
“不好说。”祁建鹏摇摇头,“自古以来,官商勾结,台前幕后各取所需。如果他真涉毒,迟早会露出马脚。”
陈宇点点头:“明白了。先不动他,等他跳。”
“对。”祁建鹏赞许地看了他一眼,“你小子,一点就透。”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宇坐在那儿,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
祁建鹏察觉到了什么,看着他问:“还有事?”
陈宇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几乎是肯定的:“冯坤是有任务的吧?和您的关系……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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