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半枚脚印(1 / 1)

快赶到那所学校时,陈宇又接到了蒋乐乐的电话。

“队长, 刘富安死了。”蒋乐乐低声说,“我已经给法医打了电话,让他们尽快赶过来。”

陈宇顿了一下:“意外还是他杀?”

“他杀。”蒋乐乐回答,“脖颈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旁边还有个书包,跟林舒瑶说得基本吻合,但里面是空的。”

“知道了,我们马上到。”陈宇挂了电话。

车上三人对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都有些惊讶,谁也没说话。

不多时,车停在两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

门牌上“西郊第七中学”几个字已经残缺不全,只剩“第七中”三个字还勉强可辨。

三人下车走进铁门,只见校园里荒草丛生,野草从水泥地面的裂缝里疯长出来,有的已经齐腰高。

原来这是一所废弃已久的学校。

“队长。”蒋乐乐从里面迎上来,“这边。”

陈宇点了下头,跟着蒋乐乐往里走,于斌和刘阳紧随其后。

“具体什么情况?”陈宇边走边问。

蒋乐乐指了指不远处一栋灰白色的四层建筑:“尸体在二楼,最东边那间教室。我们到的时候门是锁着的,从走廊窗户直接看到了里面的尸体。人已经死透了,颈部的伤口血都干了。”

“锁着的?”陈宇脚步微顿,“从里面还是外面?”

“外面。”蒋乐乐说,“挂了一把旧挂锁,我们给剪开了。”

陈宇没再说话,快步走向那栋教学楼。

上了二楼,走廊尽头那间教室的门敞开着,被剪断的挂锁还晃晃悠悠地挂在门鼻上。

陈宇走到门口停下,往里看了一眼,没有进去。

教室比想象中要大,桌椅歪歪扭扭地散在各处,桌面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窗户有的碎了,有的还完好,但玻璃上糊着的灰尘挡住了大部分光线,让整个教室显得昏暗而压抑。

尸体就在第三排中间的位置。

一个男人趴在课桌上,脸朝外,正好对着门口的方向。

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灰白,嘴巴微张。

脖颈右侧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暗红色的血从那里蔓延出来,顺着桌沿淌了一地,已经凝固成暗黑色的血泊。

旁边的凳子上放着一个书包,深蓝色,洗得有些旧了。

“书包的样式跟林舒瑶描述的基本一致。”陈宇低声说。

于斌凑过来看了一眼:“这人就是刘富安?”

蒋乐乐翻了一下手机里的照片:“对,就是他。这是从他家人那儿要过来的。他家人说他昨晚七点多就出门了,说去散散心,之后再没消息。”

陈宇往后退了半步:“先别进去。法医没到,别破坏现场。”

他转头看向蒋乐乐:“你们到的时候,学校的大门是什么状态?”

“两扇铁门关着,但没上锁,一推就开了。”蒋乐乐回答。

陈宇点了下头:“于斌、刘阳,你们去校门口看看,有没有车辆痕迹或者其他出入口。乐乐,你带人搜一下这栋楼周边,找找有没有凶器或者可疑物品。我在这儿等陆法医。”

“收到。”三人应声散去。

陈宇沿着走廊慢慢走了一圈,低头查看地面上有没有可疑的脚印或者痕迹。

暮色渐沉,走廊里暗得很快。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想了想又塞了回去。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楼梯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陈队!”陆安平拎着箱子从楼梯口拐上来,后面跟着痕迹科的张驰,“路上堵了一会儿。”

陈宇应了一声,朝教室里偏了下头:“人在里面,趴在桌上,颈部有一处刀伤,已经死亡有一阵了。”

陆安平应了一声,和张驰一起套上脚套、戴上手套和口罩,走了进去。

陈宇站在门口,没跟进去。

陆安平蹲下身,先整体看了看尸体的姿态,然后才凑近查看颈部的伤口。

看了几秒,他眉头微皱:“陈队,这个伤口不是一刀造成的。”

“什么意思?”陈宇问。

“至少砍了两刀,位置很接近,但角度不同。”陆安平侧过头又看了看,“下手不算干净利落,但知道砍哪儿能致命。”

陈宇沉默了一下:“先做初步勘查吧。”

陆安平点点头,开始更细致的检查。

张驰打开勘查灯,教室里顿时亮堂了许多。

灯光扫过地面上的灰尘和碎屑,也把一些原本藏在阴影里的细节照了出来。

“陈队。”张驰忽然出声,手里的手电光柱定在了一个位置,“你来看这里。”

陈宇迅速套上脚套、戴上手套和口罩,走了进去,顺着光柱看过去。

距离尸体大约一米五的地面上,有一个模糊的脚印。

光线从侧面打过去,能看到脚印的边缘轮廓还算清晰,但只有半枚。后半部分踩在一片碎纸屑上,糊了。

“像是旅游鞋或运动鞋的纹路,不是皮鞋。”张驰俯下身,用尺子比了比,“长度二十三厘米左右,成年女性的可能性比较大。”

“完整的脚印有没有?”陈宇扫了一眼四周。

“目前只看到这半枚。”张驰又用手电扫了一圈,“地上的灰尘够厚,本来能留下很清楚的脚印。但地面明显被什么东西擦过,应该是凶手离开前特意清理过。这半枚,可能是不小心漏掉的。”

陈宇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和张驰一起继续勘查。

勘查灯的光柱缓慢地在地面上移动。

过了两三分钟,陈宇忽然停下:“拿个镊子和证物袋。”

张驰从箱子里取出工具,走过去在陈宇旁边蹲下。

一个矿泉水瓶滚落在桌角下。

瓶子里还残留着一点水,瓶身上的灰尘不算厚,应该是最近才落在这儿的。

陈宇从张驰手里接过镊子,夹起瓶子,对着灯光转了转:“农夫山泉,550毫升。瓶身没有明显的指纹痕迹,可能被擦过,也可能戴了手套。”

他把瓶子递过去,张驰撑开证物袋接住。

“带回去,瓶身和瓶盖都仔细检查一遍。”

“好的。”张驰收好袋子,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