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刚到化工厂门口，远处办公楼下停着几辆消防车，火已经灭了，消防员们正在收拢水管。

外围还围着一群工人，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

陈宇快步走上去，从身后拍了一下一名消防员的肩膀：“情况怎么样？”

那名消防员转过身来，似乎认出了陈宇：“陈队，大概半个小时前接到电话，说这边又起火了，我们就赶了过来。”

他转头看了一眼烧得黑漆漆的几层楼，“现在已经灭了，但里面的东西烧得差不多了。庆幸的是，今天没有伤亡。”

“辛苦了。”陈宇紧蹙的眉头放松了些。

消防员点了一下头，转身上了消防车。

几辆消防车很快驶出了化工大门。

副厂长王强从人群里挤出来，走到陈宇面前，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经过昨天的事，他显然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态度比昨天积极了不少，不等陈宇开口，就先介绍起来。

“陈队，这是厂里的工人张明，是他最先发现着火并报警的。”

陈宇看向那个年轻人。

二十出头，个子不高，穿着一件破旧的工装，脸上和手上都沾着灰黑色的污渍。

他站在王强旁边，显得有些拘谨，眼神不停地往地上瞟。

“是你发现起火的？”陈宇问。

张明点了点头，舔了下嘴唇：“我昨晚一直在帮忙救援和清理废墟，一夜没睡。早上实在太累了，想回家休息。走到办公楼这边时闻到一股烟味，我抬头一看，三楼窗户往外冒黑烟，就赶紧打了119。”

“几点的事？”

“大概九点半左右。”

“你到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什么人在附近？”

张明几乎没有犹豫，摇头说得很快：“没有，一个人都没有。我打完电话就跑进楼里去喊人，然后大家下来后就等消防了。”

陈宇看了他一眼：“最先往外冒烟的是哪个窗户？”

张明抬手指向三楼的方向：“从左边起第二个。”

于斌站在陈宇身后，没有插话，目光一直落在张明身上。

他注意到他伸出的那根食指的指甲缝里很干净，抬过水泥板，清理过废墟后，指甲缝里居然没有留下那些灰尘。

目光上移到他的脸上，他脸上有灰，看起来确实像干了一夜活的样子。但他的眼睛很干净，眼球上没有红血丝，眼神也不浑浊。

一个声称“一夜没睡”的人，不应该有这么清亮的眼睛。

于斌在心里记下了这些，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陈宇也察觉到了什么，但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好，先这样。想起什么随时联系。”

他转向王强，“王副厂长，现在还在调查阶段，厂里的情况你比我们熟悉。发现任何异常，第一时间联系我。”

王强连连点头：“一定一定。”

陈宇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办公楼走去。

于斌跟上来，压低声音：“那个张明，说他一夜没睡，但眼睛里没有一丝疲惫，手指甲缝里也很干净。”

陈宇脚步没停：“他的回答像是提前准备好的。而且，他的眼睛几乎没有跟我对视过。”

他说着拿出手机，拨通了白灵的电话。

“白灵，查一下一个名叫张明的化工厂工人，重点查从昨天到今天的活动轨迹和通话记录。”

电话那头的白灵应了一声。

挂断电话，两人来到三楼。

走廊里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墙壁被熏得乌黑，天花板上的石膏板脱落了大半，碎块散落一地。

消防水枪冲过的地方积着水，踩上去扑哧作响。

于斌指向前方一个已经烧变形的门框：“队长，张明说的那个窗户，应该是这间。”

陈宇走近，抬头看了一眼门框上方。

一块被熏得发黑的金属牌子歪歪斜斜地挂着，上面的字迹勉强可辨：车间主任。

“看来放火的那人，就是奔着账本来的。”陈宇说。

于斌冷哼一声：“不管吴永涛有没有逃出省，看来这份账本比我们想的还重要。也不知道里面到底记了些什么。”

陈宇神色严峻，推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不大，十几平米，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个铁皮柜。

木质办公桌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四条腿烧没了，桌面塌在地板上，半截抽屉压在最底下，抽出来的部分烧成了黑炭。

铁皮柜的门全都敞开着，里面的文件只剩下一堆灰烬。

陈宇环视了一圈：“柜门和抽屉有明显打开翻找过的迹象。不是意外起火。”

于斌蹲在那块桌板前：“看来找东西的人没得手。”

陈宇也蹲下来，看着眼前烧毁大半的桌板：“先翻过来。”

于斌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抓住桌板两侧，轻轻抬了起来。

还未完全烧掉的半截抽屉晃动了一下，陈宇迅速上手接住。

于斌将桌板的反面朝上摆在地板上。

陈宇拿着那半截抽屉仔细查看，里面的文件已经烧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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