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荣香莲的目光落向远处那遮天蔽日的树冠,蹙眉道:“我记得神树部上一任尊主交接,是在五十年前啊。按理说,如今还该有五十年的安稳。那根须为何会提前出现?”
“此中缘由,我等也不知晓。”花井元摇了摇头,眼中浮起深深的忧色。
“神树尊主常年居于树顶,谁都见不到。可近一年来,根须屡现。族中几次上报,皆无回音。”
“直到数月前,神树顶传出尊主的命令,说近期会在整个神树部落中,选定继任者。此诏一出,神树部中暗流汹涌。那些有资格争夺尊主之位的,哪一个不是摩拳擦掌,蠢蠢欲动。”
秦皓和南荣香莲都听明白了,没有人预料到神树部族长交接会提前五十年,那些本来从未考虑的人听到这消息,定然纷纷打起算盘。
神树尊主之位,意味着圣墟境的强大实力,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那些旁系中若是出了一位尊主,整个家族的地位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样的位置,谁不想要?为了那圣墟境的传承,神树部如今恐怕已经暗流汹涌。
而这花井元是怕部落被夺权之争牵连,才带着自家族人远迁。
想到这秦皓看向花井元的眼神也不由缓和了一些,同为族长,他十分理解这种感觉。
这时小枕头小声嘀咕道:“不是只能活一百年吗?怎么还有这么多人抢呢?”
花井元慈善地看向他,笑道:“小娃娃,这世上又有多少人能修到圣墟境呢?”
“很多人穷尽一生,连脱凡的门槛都跨不过去。若能以百年之身,换得百年俯视众生的力量,天下甘之若饴者,多如过江之鲫。”
秦皓和南荣香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一丝复杂的意味。
这买卖,在旁人看来或许划算,可秦皓却觉得,这所谓的神树尊主有些可悲。
百年的尊荣,不过是一棵树的囚徒罢了。
问清了根须之地的缘由,秦皓也没有再待下去的道理,临走时还是不死心,回头问了一句。
“当真没有别的法子能提前恢复?”
花井元摇了摇头,一脸爱莫能助。
“老朽骗谁也不敢骗小友。十五日一过,自会复原。”
秦皓长吐一口气,事到如今,也只好如此了。
他狠狠瞪了花井元一眼,起身便朝外走。
花井元见他要走,如释重负,还不忘殷勤道:“可要预备些伙食再走?不如停留几日,我族中的小伙子个顶个的——”
话到一半,对上秦皓那双冰冷的血瞳,连忙改口,“我部中也有不少好小娘子……”
秦皓一把扣下门板朝他砸了过去:“滚!”
他这声怒骂,出口仍是娇滴滴的女声,平白少了几分气势。
那门板撞在石桌上碎成几块,把花井元吓得缩了缩脖子。
南荣香莲掩嘴轻笑,眉眼间风情流转:“多有意思啊,一生都难得的经历。”
即便变成了男身,她一举一动间那股子千娇百媚的劲儿还是改不掉,看得秦皓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不想有这种经历!”他撂下一句,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小枕头从后面小跑着追上来,仰着小脸问:“阿爸,那我现在叫你什么啊?”
秦皓脚步一顿,脸色黑如锅底:该叫什么叫什么!我又不是变不回去了!”
小枕头茫然地挠了挠头:“哦……”
南荣香莲笑得前仰后合,嘴角始终翘着。这一路,果然比待在卦台山有意思得多。
双花部的街市并不长,从头走到尾也就半盏茶的工夫。三人沿路打听血兽坐骑,好容易在街尾寻到一处卖货的摊子。摊主是个膀大腰圆的女子,肩宽背厚,两条胳膊比秦皓现在的小腿还粗上一圈,正抄着一把蒲扇坐在棚下,见有人来,眼睛先往秦皓和南荣香莲身上招呼。
那目光火辣辣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像两把带了钩子的刷子,从脸到胸再到大腿,上上下下地刮了两遍。秦皓被看得后颈发麻,南荣香莲也没好到哪儿去,两人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小半步。
“哎哟,两位客人想买坐骑呀?”
那妇人将瓜子壳往地上一啐,搓着手迎上来,秦皓被她看得后背发寒,南荣香莲也侧了侧身,避开了那妇人灼热的视线。
“我们想要两头璃鹿。”
“璃鹿?哎哟,这可真是对不住了。”
那妇人摇头笑道:“我们双花部刚迁来,货源还没跟上,不过我估摸着,商队还有五天的行程就到,二位若是不着急的话可以再等——诶!怎么就走了呢?”
秦皓头也不回转身就走,还五天?他在这鬼地方是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南荣香莲牵着小枕头快步跟上,被一个大姐那么打量,她还是有些奇怪的,但转念又一想,那大姐很有可能是一个中年大汉,她顿时只觉得浑身难受。
二人带着小枕头“逃”出双花部,直到离开许久,来到一处河边,这才停下。
秦皓有些复杂地回头望了一眼,真是邪门了,当初自己单走赤漠州,独闯五神山,哪怕前些时日,在焚宇部主城,在一群圣墟尊主的地盘上来去自如,都没有今天这般狼狈。
他左思右想,心中暗叹,只能说上一句,不愧是中州啊。
秦皓拍了拍胸口,感受到那对的荡漾,脸色又是一黑。
南荣香莲刚好看到这一幕,又是毫不遮掩的笑着,秦皓一头黑线,只能转移话题道:中州……确实奇妙,族长只是一个显相境,你说这部落总这么干,万一哪天碰上脾气秉性不太好的,不早就完了?”
南荣香莲听后噗嗤笑道:“那是你们不懂强者的心态。”
说着站起身缓步走到秦皓面前,像是个花花公子般摆弄着女性秦皓的头发。
“试着想想,如果你是一法象境战士,在这里转换性别,想要出手但对方有着神树部这个最古老部落的庇护,你会怎么样?”
秦皓一愣,随即嘴角抽动的说道:“要么憋着,要么看其他人的好戏……”
秦皓说完一顿,也反应了过来,这种罪怎么能自己一个人承受呢?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