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前，就进城了。”
少女背起竹篓，进了自己的地界，她明显松快了不少，话也多了起来。
背着竹篓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指给三人看，他们也知道了这个少女叫小霜。
“你叫小霜？”
南荣香莲好奇问：“这地方四季如春，怎么取了这个名字？”
小霜抿了抿嘴，小声道：“我娘说，我出生那日，门口的花田上结了一层白霜。所以就叫小霜了。”
“白霜？”
南荣香莲来了兴趣，“在神树上还能见着霜？那可是稀罕事。”
小霜笑了笑，没再多解释。
她的性子胆小，慢热，在知道秦皓来自荒古州后，小霜的眼睛亮了一下，又问那里是什么样子。
秦皓想了想，把圣塔山的模样说给她听。
雪线之上的寒峰，山腰处翻涌的云海，入秋后满山金黄的针林，还有每年的狩猎季等等。
小霜听得入神，那双干净的眸子里盛满了向往。
“你没去过外面吗？”秦皓看出来问道。
“我自出生就在神树，一层是我的家。只有每年族中庆典，我们才有机会去五层，采买些物件。”
小霜的声音轻下来，“外面的故事，我只从说书人口中听过。”
南荣香莲侧过头：“你从没离开过神树？”
小霜摇摇头，秦皓想起花井元提过的那些事。神树部对外人并不排斥，可对住在树上的普通人来说，这一方树冠，或许就是全部天地。
他笑了笑：“等以后有机会，带你去荒古州转转。那里冬天冷得邪乎，不过雪景是真不错。赤漠州也行，就是热了些，白天能烤熟鸡蛋。”
“你还去过赤漠州？”小霜的嘴巴张圆了。
秦皓索性又讲起赤漠州的见闻，黄沙连天，落日如轮，运气好还能见着会发光的蝎群夜里过境。
小霜听得满脸期待，南荣香莲走在一旁，嘴角噙着一抹笑，时不时也加入议论，几人关系很快熟络起来。
几人穿行在草原上，小霜走得不快，秦皓留意了一下，这姑娘分明没有血纹修为，体力却好得出奇，半大小伙也未必比得上。
很快一道如刀削斧劈的断崖横在眼前，断崖就在脚边，崖下是一泓碧蓝的湖，湖面宽得望不到边，像一条蓝色的玉带，环抱着神树。
从高处看去，湖水清澈见底，鱼群像游在空气里。
断崖对面，是那棵神树，从这个距离看，它好似一座厚重的城墙，上方又是一层由枝叶组成的穹顶，严严实实地覆下来，像给这方天地盖了个盖子。
“小霜妹妹，咱们怎么过去？”南荣香莲问。
小霜探身望了望崖下，小声说：“稍等，这里会有气流涌上来。我们乘着气流便能过去。”
秦皓问：“直接飞过去不行吗？”
小霜眨了眨眼，表情有些茫然：“飞？我不知道……可族中规定，只能乘着气流过去。否则，会惊动灵泽，会被吞掉的。”
“灵泽？”
秦皓望向崖下那片碧蓝的湖水，神念无声无息地涌出，朝湖面探去。
就在神念触到水面的刹那，那缕神念像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消失得无影无踪。
秦皓脸色微变。这湖果然古怪，连神念都能吞。
此刻小霜闭了闭眼，像在聆听什么。
“再等等，我感觉……马上了。”
话音落下不久，崖下的湖面泛起一层碧蓝色的光。
光纹从湖心向外漫开，涟漪一样层层荡到崖边。
紧接着，一股股清凉的水汽从湖中喷涌而出，蒸腾直上，在断崖前汇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流。
那气流翻滚着，宽约数丈，像一条活过来的天河，从崖边一直铺到对岸。
“这就是气流？”
秦皓瞪大眼，饶是他见惯了禁地奇景，也觉得不可思议。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暴喝。
“别走！给老子站住！”
秦皓后脊梁一凉，猛地回头，两道身影正火速朝这边冲来。
跑在前头那个，身高腿长，头发散乱，面容凶悍，偏生胸前鼓鼓囊囊，跑起来波涛汹涌。
后头那个秀气些，满脸涨红，上气不接下气。
秦皓打了个哆嗦，他虽然没见过这两人，但直觉告诉他，这二人就是姚重山和姚六六。
这俩煞星竟追到这儿来了？
秦皓暗骂一声。这混蛋怎么知道自己真容的？定是那花井元说的。
他来不及细想，抓住小枕头，纵身一跃。
“跳！”
“啊——”
小枕头吓得小脸惨白，惨叫声刚出口，那气流便将他稳稳托住。
整个身子陷进那凉丝丝的水汽里，像睡进了一团绵软的云，立马兴奋得大叫。
“阿爸！好凉快！好好玩！”
“有趣有趣。”
秦皓在半空中只觉那股气流托着身子，像被无数只冰凉的小手捧着，轻飘飘地朝对岸滑去。
他深吸一口气，水汽钻入肺腑，体内气血瞬间奔涌起来，连识海都清明了几分。这灵泽的气流，竟有洗涤肉身神念的功效。
南荣香莲哈哈一笑，伸手抓住小霜的手腕，拉着小霜跃入气流。她在空中还不忘回头，朝崖边的姚重山挥了挥手，“姚少主，回见。”
几人顺着气流稳稳落到对岸，小枕头还意犹未尽，拉着小霜的衣角问：“小霜姐姐，还能再来一次吗？”
小霜这会儿脸色有些白，也不知是被吓得还是怎么，只低声道：“每个时辰只有一次，要等下一波了。”
秦皓回头望向对岸，试探问道：“这气流一次能撑多久？”
小霜不知为何，语气比方才淡了几分：“十息。”
秦皓松了口气，回头望去。崖边，姚重山和姚六六堪堪赶到，那气流已开始消散，碧蓝色的光慢慢沉回湖面。
姚重山气得在崖边直跺脚，指着对岸破口大骂。
秦皓抬手拢在嘴边，扬声喊道：“兄弟，等明天吧！我们先走了啊！”
秦皓摆摆手，转身跟上南荣香莲几人，小枕头骑在他肩头，回头望了望，小声问：“阿爸，那个大姐姐为什么要追你呀？”
秦皓嘴角抽了抽：“小孩子别问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