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为天道？

按照姜峰的理解，祂是一团没有身体的意识。

或者说，世界便是祂的身体！

世界内的所有生灵，便如同它孕育出来的孩子。

每个孩子的天赋不同，能力不同，性格不同。

但祂对所有孩子都一视同仁，不会特意去偏袒谁，喜欢谁。

祂唯独不喜欢的便是外来者。

祂更无法容忍外来者对世界的改变。

故而，当有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灵出现时，天道便会压制他，排斥他，毁灭他。

不管这个外来者做的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因为好与坏只是生灵眼中的标准，而非天道的标准。

姜峰传了一道神印到牛小奎身上，一开始的确是源自于那一点恻隐之心。

一个只想靠自己的力气，努力挖矿给妹妹赚救命钱的少年，不该死于恶霸之手。

他给了牛小奎一次提前苏醒的机会，也给了少年一个选择人生的机会。

是心存侥幸，忍气吞声，还是拿起武器，奋起反抗？

牛小奎最终选择下手杀死狼坤，他并不感到意外。

少年人从来不缺血性，尤其是当家人的性命受到威胁的时候，往往可以舍身忘死，奋起反抗，纵是面对神魔挡路，亦敢拔刀。

但从整个事情来看，恰是因为姜峰的这次出手，改变了狼坤与牛小奎的命运，也改变了他们的因果。

狼坤虽只是二品修士，但比起毫无修为的牛小奎，他一定是最先苏醒的那一个。

姜峰一次随手，导致了他命途的终结。

这固然是姜峰对牛小奎的一点恻隐，但也是对天道的一次试探！

在兽狱时，姜峰一战屠戮了三位兽神，又俘虏了另外两位兽神，天道却在战后风平浪静，无动于衷。

姜峰当时以为，这是天道的妥协，因为他的力量已经超过此界生灵，天道就算再有意见，也不过是无能狂吠。

可这一次，他在牛小奎身上持续落子，天道始终没有半点动静，沉寂无声。

按理说，天道的沉寂，本该让他感到轻松才是，因为不会再有金蟾城那样的事情发生，不会再被恶意针对，不会再误入棋局，不会再被围杀而险象环生……

可天道安静得太过异常。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

尤其是，当他问及永恒时，冥冥之中却让他感受到了一丝不安。

而这股不安何来，姜峰却感应不到源头……

修为到了他这一境界，能让他感到不安，却寻不到源头的……只能是超过【道】的境界，达到永恒不朽。

可来火狱之前，他还问过狐仙儿和鹿香郎，十狱是否有永恒不朽的存在。

但这两头神兽都给了否定的答案。

姜峰在祂们的神魂内留下禁制，这两头神兽没理由欺骗自己，更何况，他也搜索了狮驼三兽神的灵魂记忆，同样没有看到此界永恒的存在。

事情到了这里，似乎出现了悖论。

如果此界没有永恒，还有什么能让姜峰感到不安？

如果此界尚有永恒，祂为何从不现身？

如此这般，再结合天道的反常，姜峰心中隐约有了答案。

他已经有预感，自己接下来会面临着什么，但这并不影响他的决心。

无论遇到什么，他的两个目标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眼下比较难的，却是他在火狱没有感受神秘灵境的因果。

这似乎是在告诉他，火狱之中并没有散落的灵镜碎片。

但姜峰相信，它肯定存在！

至于为何没有感应到因果，他相信是有人干扰了这份因果。

他为何这么相信？

这是一种无法用言语表述的感觉，就像他心中始终能够感应到些许的不安。

姜峰心中明白，这是【六界灵觉】所赋予他的超出感官的直觉。

过往的一次次险境，让姜峰一再明悟，光门当初为何会将这门神通摆在第一位。

或许【六界灵觉】的重点，不仅在于【灵觉】，更在于【六界】。

这是他在异世界中，仍然能够拥有超强感应的缘由，也是他的底气！

“走吧。”

姜峰没再去关注牛小奎，种子播下去了，未来能不能长成参天大树，全看他自己的造化。

狐仙儿忍不住问：“就这么不管他了？”

姜峰平静道：“你想留下来给他护道也行。”

狐仙儿哪还敢逗留，连忙跟上脚步：“那我们接下来去哪？去把火狱的八大世家给砍了，还是直接去穿过狱界，前往尸狱？”

姜峰眸光冷冷的瞥了她一眼：“你跟火狱的八大世家有仇吗？”

狐仙儿摇了摇头：“那倒没有，只是看他们有些不爽罢了。”

这八大世家，分别掌握着八种强大的火焰，每一种都极为强大。

姜峰道：“既然看他们不爽，那就把他们叫出来打一顿。”

狐仙儿美眸微微一闪：“真的吗？尊上真打算对他们动手了？”

这个狐狸精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祂连忙追上姜峰的脚步，兴致勃勃的问道：“尊上，那咱们先打哪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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