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懵逼的卢象升(1 / 1)

立皇帝 七只跳蚤 5021 字 1个月前

一座茶楼之中,几名下值的官员正聚在一处,一个个的面露愤慨之色。

忽然之间,下方长街之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马蹄声由远及近,甚至隐约之间还能够听到越来越近的欢呼声。

「抓的好,许督主威武!」

「贪官污吏该杀,就该让许督主治一治这些贪官污吏!」

下方众多百姓的呼喊声传来,自然是被茶楼之上几名官员听了个清清楚楚。

当听到那些百姓的呼喊声的时候,在场的几名官员一个个的脸色变得极为阴沉难看起来。

嘭的一声,就见一人猛地一巴掌拍在桌案之上,愣是将茶盏之中的茶水给震的泛起涟漪,只听得这人带着几分冷意道:「一群卑贱的贱民,竟然也敢妄议朝廷官员,真是胆大包天!」

有人则是神色凝重道:「这些贱民真是反了天了,全都怪那阉贼许渊,若非是他的话,就算是给这些贱民几个胆子,他们也断然不敢如此大胆妄议朝廷命官!」

说话之间,几人站起身来向着不远处望去。

就见长街之上,一队东厂番子正押着一群犯官家眷,在其后方则是一辆辆装满了抄没的财物的大车。那些犯官家眷一个个狼狈不堪,低着头根本就不敢去看四周正冲着他们指指点点,叫骂不已的百姓。而站在窗口前的几名官员见状则是面色阴沉难看到:「这是王继曾,王给事中的家眷,许渊那阉贼说什么王给事中乃是反贼党羽,我看他分明就是因为王给事中带头封驳了天子圣旨的原因这才给王给事中扣上了反贼党羽的罪名。」

「可怜王给事中刚正不阿,没曾想竟然会被许渊这阉贼所迫害!」

这几人看着被东厂番子押送的王继曾的家眷,不禁生出几分兔死狐悲之感,然而他们却像是没有看到那几大车被从王继曾家中抄没出来的财物一般,只是忍不住的感叹王继曾刚正不安,受了许渊的陷害。但是在那些百姓眼中,王继曾不过是一介七品官罢了,可是东厂却从其家中抄没出几大车的金银财物,加起来怎么看,价值至少也在上万两之数。

而以王继曾的俸禄来算的话,就算是王继曾干上一辈子,怕是也不可能攒下这么厚实的家底,不用说他能够积攒如此之多的财物,定然是贪墨所得。

「贪官污吏该杀,许督主威武!」

只是看到那装满了几辆马车的财物,四周百姓便忍不住齐声高呼起来。

东厂番子押着王继曾家眷自茶楼之下经过,站在茶楼窗前的几名官员目光则是盯着东厂番子的队伍远去长街之上,一道挺拔的身影正缓步前行着,此人看上去略带几分狼狈,可是那身形却是无比挺拔。卢象升整个人感觉像是做梦一般。

他去岁高中进士,被分派去做了六科给事中,成了言官一员。

正常来说,似卢象升这般需要熬上十几年,慢慢的适应了官场,才有机会高升。

卢象升本来就做好了再六科熬时间的准备,不过卢象升却不是像其他人一样一心熬资历,反而是在这段时间研读兵书丶翻阅各类书籍充实自身。

本以为自己未来至少几年内的光景可以一眼看透。

可是让卢象升没想到的是,自己不久之前,站出来响应王继曾封驳天子圣旨,却是给自己招来了祸患。他一个刚进入六科不到半年时间的给事中,就那么被东厂给抓了。

被抓进了东厂大狱之中,卢象升以为自己这辈子算是完了,不过卢象升的秉性刚硬,本就不是那种肯低头的人,哪怕是被抓进了东厂大狱之中,卢象升就像是一个臭石头一般,对于东厂的审讯,那是根本不配为此卢象升自然是少不了吃了些皮肉之苦,唯一让卢象升庆幸的是,只有起初的时候,自己受了点皮肉之苦,后来东厂的人竟然没再对他如何。

关键与卢象升关押在一起的几名六科官员比起他来那真叫一个惨不忍睹。

卢象升尚且还记得,当时与他一起被带出去审讯的同僚苏景山,乃是他进入六科之后结识的一名同僚。苏景山年近四旬,在六科已经呆了近十年之久,可以说是六科的老资格了。

但是卢象升在与对方结识没有多久,便发自内心的瞧不上对方。

实在是苏景山本是寒门出身,然而如今却是在京师之中有了一座三进的宅院,家中养着一妻二妾,仆从十几人,平日里的花销,绝对不是那点俸禄所能够支应的。

卢象升不用想就知道,苏景山的花销来路绝对不是什么正途。

苏景山与他一般参与了封驳天子圣旨,所以说也一并被抓入了东厂大狱。

当时他与苏景山被带去审问,当天回来的时候,他们两人都是受了皮肉之苦,伤势没有什么区别。但是接下来的遭遇却是不同。

苏景山再次被带走,等到回来之后,苏景山那叫一个凄惨,整个人几乎丢了半条命。

不单单是苏景山,与他关押在同一处牢房之中的其他几名同僚也都差不多,反正哪一个一看都是遭受了酷刑对待。

唯独他在牢房之中是一个意外。

结果就是卢象升在牢房之中一下子成了一个另类的存在。

一开始的时候,苏景山他们还只当卢象升稍后会与他们有同样的遭遇,但是他们都被带去受了几次酷刑折磨了,而卢象升却是安然无恙。

几次下来,苏景山等人那叫一个心里不平衡起来,直接质问卢象升为什么会被特别对待,凭什么他们遭受酷刑,而卢象升却是安然无恙。

卢象升尤记得苏景山几人大骂卢象升是叛徒,竞然投靠阉贼许渊。

这让卢象升百口莫辩,实在是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区别对待。

直到这会儿卢象升也是一头的雾水,搞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被放了出来。

走在街道之上,卢象升整个人有些恍惚,仍然是想着就在不久前,那个笑嗬嗬的将他送出东厂大狱的叫做许大虎的东厂档头的话。

他记得那东厂档头笑眯眯的告诉他,以后他们还会再见面的。

那话说的卢象升自己都有些迷糊,因为他实在是想不出,自己与对方能有什么交集。

忽然之间卢象升只听得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猛然之间抬头向着前方看去,就见不远处,东厂番子押着一队人正缓缓而来。

卢象升顿时眉头一挑,实在是经此一遭,卢象升对于东厂番子的印象太过深刻了。

卢象升皱眉看着那些东厂番子,再看东厂番子押送的那些人,目光一凝,卢象升认出了其中一道身影,对方赫然是给事中王继曾的长子王茂。

顿时卢象升便猜到了东厂番子这会儿抓的正是王继曾的家眷,不用说卢象升也明白过来,这是东厂在抄家拿人。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如此一幕,卢象升竟然莫名松了一口气。

实在是许渊凶名在外,可以说但凡是被东厂给抓了的人,尤其是走到抄家拿人这一步,下场几乎注定。不说株连九族,至少家眷肯定是砍头的砍头,流放的流放。

卢象升性子刚硬不假,但并不意味着他就不怕死,就算是真不怕死,但是他怕牵连到自己的家人啊。卢象升站在路边,看着东厂番子在其身旁经过,这才继续前行。

他急着回自己在京师的落脚之地看一看,毕竟就在不久之前,自己的妻儿才从老家入京。

这会儿看着王继曾家眷被抓,怕是东厂已经到处抓人了,说不得这会儿自己的妻儿正在家中担惊受怕呢心中闪过这些念头,卢象升整个人脚步都不由的加快了几分。

茶楼之上,窗前站着的那几名官员同样看着东厂番子押送王继曾家眷的队伍远去。

忽的有人目光无意之间扫过下方的人群,一道熟悉无比的身影却是撞入其眼帘之中。

那人见到卢象升的身影的时候整个人不由的愣了一下,甚至下意识的惊呼一声道:「卢……卢象升!」边上有人诧异道:「林兄,你喊什么呢,卢象升不是同林给事中等人一起被抓进东厂大狱了吗,这会儿说不定卢府正被东厂番子抄家呢。」

那人则是睁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下方那一道身影,闻言忍不住指着卢象升的身影道:「你们快看,那是不是卢象升。」

几人都是六科官员,对于卢象升这位同僚自然不陌生。

顺着那人的手指方向看去,顿时便看到了卢象升那熟悉无比的身影。

登时便有人睁大了眼睛,带着几分震撼道:「真……真的是卢象升,可是这怎么可能啊,卢象升他怎么会出现在大街上,他不是应该被关押在大狱之中吗?」

也怪不得几人在看到卢象升之后一个个的面色大变满脸的疑惑。

实在是至今没听说有任何人进了东厂能够安然无恙的走出来的,更不要说王继曾丶陈继山等人了。反正他们是没有听说有谁走出了东厂。

然而这会儿他们真的看到了卢象升的身影,不是被抬出的卢象升的尸体,而是活生生的卢象升。几人下意识的眨了眨眼睛,似乎是要再次确认一番。

可是他们眼看着街道之上真的是卢象升,而非是他们认错了人。

有人盯着卢象升的身影,脸上满是狐疑之色。

忽然有人道:「其他人都被关押在东厂,为什么卢象升看上去完好无损,并且还走出了东厂,这绝对不正常。」

有人则是眼珠子一转,猛然道:「卢象升能够完好的走出东厂,定然是他投靠了许渊那阉贼,也只有如此,他才能够被放出来。」

「没错,肯定是他投靠了许渊那阉贼!」

「好个卢象升,没想到他竞然是这样的人。」

「亏我还以为他是一个不怕死的,没曾想竟是如此卑鄙小人,甘愿做阉贼走狗之辈,我真是瞎了眼啊!卢象升的身影渐行渐远,而几人则是在那里大骂卢象升不已。

忽然有人直接站起身来,一拍桌案道:「不行,若是不痛骂卢象升一顿的话,我心中郁结难消。」说着那人冲着几人道:「诸位,可愿随我一同前去向卢象升讨一个说法,咱们定要揭穿卢象升的真面目,让大家知晓他卢象升是一个甘愿为阉贼走狗的奸佞小人。」

「同去,同去!」

几人当即便下了茶楼,快步奔着卢象升府邸而去。

卢府说是一处府邸,其实就是一座普通小院罢了,卢象升乃是南直隶常州府宜兴县人氏,出身于一处地方乡绅之家,据说是唐代诗人卢照邻的后裔,祖先卢湛在南宋时因在宜兴做县令而从浙江鄞县落籍于宜兴之茗岭,称「茗岭卢氏」,祖父卢立志又迁居张渚镇。

但是风雨飘摇数百年,卢家早已经没落,在地方上也就是不起眼的乡绅之家罢了。

都说居京城,大不易,这点即便是小有家资的卢家也一样,放眼京师,一处稍微拿得出手的府邸都价值不菲,所以说卢象升所居也就是一处普通小院罢了。

这会儿卢家小院之中却是一副惶惶不安的氛围。

卢家人丁不多,除了妻子丶儿女之外,也就只有一仆两婢女。

自从卢象升被东厂抓走之后,卢家几人便是惶恐不安担心不已。

尤其是就在方才,家中老仆外出,眼见东厂番子正到处抄没那些被抓走的官员的家,卢家几人得知这消息之后,越发的惶恐不安起来。

也就是卢家之人不知道许大虎早已经命人撤销了监视卢家的东厂番子,否则的话,那老仆都不可能离开住处,可是架不住这会儿卢家上下那叫一个惶惶不可终日啊。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本来就惶恐不安的卢家几人,听到敲门声首先想到的便是东厂来抓人抄家了,一个个的面色为之大变。然而一个熟悉无比的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

「山根叔开门,我回来了!」

那是卢象升的声音。

卢家上下几人对于卢象升的声音那是再熟悉不过,顿时都忍不住愣住了,不过很快脸上都浮现出惊喜莫名之色。

卢夫人立刻惊喜到:「是郎君回来了,山根叔快开门!」

伴随着吱呀一声,房门开启,众人看到卢象升正站在门前,除了卢象升之外,也没有看到东厂番子跟在后面。

眼看着卢象升安然无恙,顿时几人一颗心放下,无比惊喜的看着卢象升。

卢象升看着一家老小安然无恙,整个人也是松了一口气。

既然东厂番子没来抓人,加上又放了自己,显然这一劫自己算是过去了,一颗心同样也是放了下来。「爹爹!」

一名不过两三岁的幼童看到卢象升的时候不禁喊了一声。

卢象升上前一把将儿子卢文炜抱在怀中。

只是不等卢家因为卢象升平安归来而欢喜,忽然就听得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同时一个声音响起道:「卢象升,果真是你啊!」

那声音极其响亮,一下子将四周不少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卢象升被抓入大牢,卢家周围更是有东厂番子盯着,可以说周遭的百姓都是亲眼所见的,大家没少私下里议论纷纷。

托许渊这段时间杀了大量贪赃枉法官员,以至于就连东厂的风评在百姓之间都一下子变得好了许多。至少在百姓看来,被东厂抓走的官员绝对是贪官,一个个的全都该杀。

而卢象升被东厂抓走,那么肯定就是贪官一个,所以说这两天周围的百姓可是没少议论卢象升。这会儿卢象升忽然出现,自然是让许多人都为之好奇不会,更不要说一看就是几名官员正站在卢家门前。

陈凯正是先前认出卢象升的六科官员,他与卢象升乃是同僚,这会儿正满脸不耻的盯着卢象升,那副模样就好像是卢象升犯下了什么滔天大罪一般。

卢象升微微一愣,目光扫过陈凯几人,微微拱手道:「见过诸位!不知诸位这是……」

陈凯见卢象升这般做派,顿时忍不住指着卢象升道:「卢象升,真是没想到啊,你竞然如此卑鄙无耻,甘愿做许渊那阉贼的门下走狗,你简直丢尽了我辈读书人的颜面!」

其余几人也是指着卢象升道:「卢象升,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吾辈羞与汝为伍!」

「投靠阁贼,不知廉耻!」

卢象升闻言不禁面色一凝,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一脸的懵逼之色,上前一步,立于门前,盯着陈凯几人沉声道:「尔等一派胡言,卢某行的正坐得端,何时投了许督主,你们休要胡言乱语,污蔑卢某清白!」四周看热闹的百姓这会儿汇聚了不少,至少有数百人之多,一个个的睁大了眼睛看着卢象升以及陈凯等人。

人群之中,有人忍不住道:「天啊,没想到卢给事中竟然投靠了许渊许督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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