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张九龄等贤臣治国,是证明自己虚心纳谏,为了证明自己是知人善任,为了开创盛世。
重用李林甫、杨国忠,是觉得自己能牢牢压制外戚、奸相,借他们平衡世家、制衡文官集团;
面对李白这种手握吏部、清流拥戴、背后有燕王背景的重臣,他依旧笃定:这依旧是他手中的棋子,哪怕李白声望滔天,终究不是燕王,而是臣子,他只要略施权谋便可拿捏。
让杨国忠代表的外戚势力、李白代表的清流寒门势力、以及朝堂上的世家门阀力量互相牵制,是他认为自己最高明的政治手腕。
更妙的是边关还有节度使镇守,哪怕朝堂势力失控,他也有能力把一切都重新平定。
朝廷内的势力和边关节度使互相制衡,他的皇位,稳如泰山。
没有任何一方的力量能够威胁到他,他便可以稳坐钓鱼台,享受着整个天下的荣华富贵。
而现在天下盛世,百姓富足,这都是他带来的。
现在不过是让这些百姓出些钱财,让他的爱妃能够吃到岭南的鲜荔枝,这有什么?
能为朕的爱妃做出贡献,这是他们这些贱民的荣幸!
他们应该哭着抢着感谢国舅给他们这个机会才对!
天下数万万百姓,谁敢反?谁能反?!
杜甫竟然敢说他的天下将有大乱,真是可笑!
看来杜甫已有取死之道!
“陛下莫非忘了那大泽乡的怒吼吗?”
“今亡亦死,举大计亦死,等死,死国可乎?”
“百姓哪里拿得出十贯钱?这不是要了他们的命吗?”
“自岭南至洛阳城的一百余处驿站,陛下可知如今还剩下多少人?”
“不足一千户,余者皆逃亡。”
“若是其中也有陈胜、吴广这样的人杰,高举大旗,揭竿而起,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陛下以为天下是否会云集响应?”
杜甫反问道。
“荒唐!”
“朕的治下,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百姓岂会反?岂敢反?”
“朕告诉你,哪怕真的出现了陈胜吴广,也掀不起风浪,朕会马上派大军镇压,不需一月即可平定。”
李隆基不屑道。
秦末那是什么景象?他的治下又是什么景象?又岂能相提并论?
那秦末秦二世登台,被赵高一个宦官耍得团团转,更是自断臂膀,把朝廷能打的将领都杀得差不多了。
国内才刚刚统一,各国贵族势力依旧庞大,暴秦法律严苛无比,徭役繁重,百姓苦不堪言,整个天下的百姓都活不下去了。
就这,陈胜吴广起义依旧被平定,这还是靠着有六国余孽的支持。
如今大唐圣天子在朝,朝廷能打的将领极多,各地又有节度使坐镇,两者岂能混为一谈?
而且杜甫竟然把他跟秦二世相提并论,这已有取死之道。
“仅仅是驿站一处百姓,陛下自然可以翻手平定。”
“可若是千处、万处呢?”
“若天下遍地狼烟,各地皆反,陛下又当如何?”
杜甫此言一出,满朝皆静。
这是在指着李隆基的鼻子骂他要当亡国之君了。
“杜甫,你真的当朕不敢杀你吗?”
李隆基怒道。
“开元二十六年杨国忠初判度支,未经中书、门下两省联署,私自支取一百二十万缗国库正税银,归入私设杨氏内库,对外谎称后宫采买。户部存档度支调拨底册编号:户字七百一十三卷,有杨国忠亲笔朱批手令。后面这些钱用于洛阳南市购置连片宅邸、金银器玩,半数分赠杨氏姐妹、族子弟。”
“开元二十八年,全国户税收官,正常应入左藏库二百一十万缗,杨国忠截留一百八十万缗,仅三十万缗归入国库,剩余银两分三年分批运至蒲州杨氏祖宅囤积。户部核查账册,当年各州上缴回执与左藏入库记录差额清晰,缺额一百八十万缗无任何官方列支名目。”
“开元二十九年,河南大旱赈灾案 ,朝廷下拨赈灾钱粮折合九十七万缗,杨国忠截留五十四万缗,仅四十三万缗下发州县。截留银两用于修建杨氏郊外香山别院,征调民夫三万余人无偿劳作。河南二十三个州县刺史联名诉状封存于匦院,被杨国忠心腹扣压,未曾递入宫中。”
“江南漕:润州、扬州、苏州、杭州至洛阳运河全线;”
“中原漕:汴州、宋州、曹州、郑州黄河漕渠;”
“关中漕:广运潭渭水漕运,所有漕船、粮仓、码头尽归杨氏心腹管辖。”
“原朝廷漕运每年节省运费三十万缗,杨国忠增设层层盘剥,每石米加收三成漕费,差价尽数私分,年获利四十万缗,尽入杨国忠私囊。”
“河东解县、安邑两大盐池,整片盐湖合计一万三千七百顷,本属国家公产。杨国忠令杨氏家奴接管盐池采销,官府仅得四成盐利,六成归入杨氏私库,年私吞盐利折合绢二十万匹。”
“沿海海盐产区:沧州、莱州、登州、扬州、泰州滨海盐亭四百二十所,沿海滩涂盐田两万一千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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