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隆基年迈的声音在这宫殿中响起,显得格外凄凉。
“李白,这一切都是你指使的吧?”
“弹劾国忠也好,弹劾高力士也罢,你的目的一直都是我吧?”
“你不就是想要踩着朕,博得你的清名吗?”
“你不也是为了独掌朝廷大权吗?”
“朕告诉你,你妄想!”
李隆基愤怒的咆哮声响彻朝堂,仿佛昔日里那个英勇果敢的唐玄宗又回来了。
“这个天下是朕夺回来的,所有的权力都是朕的,你休想染指!”
“朕是君,你是臣!”
“不错,国忠是朕提拔的,高力士也是朕提拔的,太宗的规矩是朕破的,那又如何?!”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李白,这天下是朕的天下,万里河山,数万万百姓,不是你的!”
“那些贱民,死就死了,何足道哉?!”
“这是朕的天下,朕说了算!”
李隆基冰冷的目光看向李白,他要让李白知道,谁才是这个天下的主人!
“陛下,你说的不对。”
李白傲骨天成,径直站在那里,他的脊梁仿佛直插云霄的山峰,睥睨天下。
“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不单单是陛下的天下。”
“陛下言,雷霆雨露俱是君恩,然,何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雷霆,是惩戒奸邪,震慑贪吏;雨露,是轻徭薄赋,滋养苍生。
无论雷霆还是雨露,皆是为百姓谋福祉,此谓之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绝非凭君王一己好恶,肆意征发徭役,纵容外戚宦官盘剥州县,眼睁睁让二百九十一万七千四百余户百姓流离失所,饱受饥寒!
君王之权,非上天赐予的肆意放纵之权,是上天托付,护佑苍生之责。
何为人皇?人族之皇,护佑人族苍生,百姓尊其为皇。
若天下仅仅属于陛下一人,那太宗何必日夜自省,广开言路?何必定下贡奉、宦官之祖制,自我约束?
若是君言即是天理,错亦不许谏言,那置天下苍生于何地,置朝堂法度于何地?
“陛下真的不会错吗?”
“若皇帝不会错,那何来夏、商、周至今的数次朝代更替?”
“陛下也是人,是人就会犯错。”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知错不改,恶莫大焉。”
“今日臣并非逼迫陛下,是天下百万流离的百姓,恳请陛下守住一位君王本该有的本心。”
“倘若只因陛下一句天下由朕做主,便可无视万民疾苦,无视祖宗法度,他日州县百姓绝望无依,人心散尽,这大好河山,纵是陛下,又如何守得住?!”
“哦?李白,那你想要朕怎么做?”
李隆基冷笑一声,语气中略带着玩味说道。
“臣斗胆恳请陛下两件事。”
“第一,下诏处置杨国忠与高力士及其朋党,削减内侍员额,重申祖制,宦官永不许干预朝政、传递诏令政务;外戚不得官职三品以上,除非以军功封侯,方可破除此制。”
“第二,颁布罪己诏昭告天下,自省纵容外戚、宠幸宦官、疏于安民、放任奢靡四重过失,减免五道流民州县三年赋税,安抚百万流离百姓。”
“唯有陛下公开认错,以圣心自省昭示四海,才能消解万民怨气,挽回开元盛世根基!”
“呵,李白,你终于露出自己的真实面目了。”
“伪装了十几年,你终于装不下去了。”
“你想当圣人啊,想用朕的头颅,为你的圣人之路垫脚。”
“朕成全你。”
李隆基怒极反笑,没有把李白的话丝毫听进心里,一心只想着李白是为了篡夺他的权力。
“来人,李白结党逼君,目无君上!免去李白吏部尚书之职,贬为庶民!杜甫、高适、王维、岑参一并罢去现职,逐出朝堂,永不叙用!内侍!即刻拟旨!”
李隆基身侧,高力士身子一颤,脸上一喜正要应声领命。
李白却是上前半步,双手垂于身侧,目光平静直视御座之上的玄宗,声音洪亮,响彻大殿。
“臣,不敢奉诏。”
短短五字落下,整个宫殿中静得落针可闻。
唐玄宗李隆基的双眼瞪得滚圆,“李白,你竟然敢当庭抗旨?!”
“你是要造反吗?”
“陛下,罢黜朝廷重臣,自有规制流程。三品大员任免,须中书草拟,门下审议,三省联署,再颁诏布告天下。”
“仅凭陛下一时盛怒,金口一喝便随意罢免一众朝臣,不符合朝廷法度。”
“今日之事,并非臣一人一己之私言,乃是满朝文武、天下万民共同的心声。”
“所以还请陛下恕臣不能奉诏。”
李白话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他的底气来自于自己所代表的天下万民。
唐玄宗李隆基被气得脸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
杜甫、高适、岑参、王维等人也都站了出来,站在李白的身后,齐齐道:“臣等不敢奉诏。”
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吏部,礼部等和罢黜官员,相关的各个部门都有重臣站出来,站到杜甫等人的身后,同样齐声道:“臣不敢奉诏!
哪怕是那些依附杨国忠的党羽,也不敢开口说话,低着头一言不发,等着最终的判决落下。
出身世家的那些官员,垂手而立,一言不发。
他们就站在这里看好戏,看着李白和皇帝狗咬狗一嘴毛。
倒是有一些仍旧心怀正义,答应了李白的正直之人,已经和那些官员一起站了出来。
李隆基扶着龙椅的双手都有些发抖,目光从面前这些不肯奉诏的官员上扫过,他没能想到,他在朝堂上下的旨意竟然没有一个人遵从。
“来人来人!”
李隆基朝着殿外怒吼道,马上有守在外面的禁卫御林军走了进来。
“给我把这些乱臣贼子!乱臣贼子都给我抓起来,押入天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