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陛下,太学学子皆跪倒在宫门之外,请陛下严惩奸相杨国忠和奸宦高力士。”
就在局面僵持着的时候,又有御林军闯了进来,朝着李隆基禀报道。
李隆基闻言面色一寒,这一定是李白的手笔,想都不用想。
但李白也太天真了,难道就觉得一些太学生就能让他改变主意吗?
他绝不会因为这些太学生而改变自己的意见。一群没有丝毫权力的学生罢了,只要朕不允。他们什么声音都传不出来。
等到朕再抛出一些官职,这些人还不是要再乖乖地为他所用?
还不等李隆基得意多久,就又有传令兵过来:“启禀陛下,越王、梁王、鲁王、赵王带着一些郡王想要觐见陛下。”
他们来干什么?
李隆基有些疑惑,随即想到了刚刚传令兵禀报的,跪在那里的太学学子。
难道这些人也已经被李白说服了?可他们可是皇室宗亲啊,怎么可能帮助外人来对付他这个族长呢?
这个时候的李隆基显然已经忘了,他在纵容那些杨国忠和高力士的势力肆意妄为的时候,伤害的可不仅仅由其他势力的,同样也损害了大量的宗亲势力的利益。
越王、梁王、鲁王、赵王带着一群陇西李氏的子孙跪倒在朝堂上之后,就开始在那里哭诉,痛骂杨国忠的族人和高力士族人所做出来的那些坏事,讲述着他们这些皇族是怎么被姓杨的和姓高的欺凌的。
饶是李隆基也没有想到,竟然连皇族都被逼到了这种程度。
更让他感到有些愤怒的是,梁王、越王等人的身后,还有几个是他的儿子,他们也站出来说了自己受到的迫害,没想到竟然就连他的儿子都遭受到了毒手。
发生了如此诸多的事,终于让李隆基察觉到他做的可能有些不妥。
不过事到如今,他已经骑虎难下,作为一代帝皇,他若是认错,他的帝王威仪将会荡然无存。
被诸多臣子所逼的认错这种事,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天子的神圣性彻底被打破后,他的妥协只会有第一次和无数次。
同时他也有些恼怒,你们有这么多愤懑,直接跟朕说不就行了?
你们又不是见不到朕,不管是上奏还是什么不都行吗?就非得在朝堂上让朕难堪,和李白这个逆贼勾结到一起。
这个时候的李隆基显然忘记了,他之前对杨国忠和高力士是有多么宠信,那些奏章弹劾他们的奏章怎么可能到得了他的手里?
哪怕是一些人有权利直接觐见他。
可这些人的下场无不是惨死,家族也被杨国忠和高力士进行报复。
那么多人以身试法,让他们看到了举报杨国忠和高力士的下场,他们又岂敢再步入其后尘?
只能说有今天的这个场景,李隆基本身要占其中的绝大部分责任。
整个朝堂之上,皇亲世家、清流寒门,尽皆不站在他这边。
宦官势力和外戚势力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一群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他现在几乎是在与整个朝堂为敌。
就连他的亲军现在都不站到他这边。
若是他年轻的时候,恐怕有底气再提三尺剑,把一切推倒重来吧。
现在的他,毫无疑问已经没有了那样的魄力。
没有这样的魄力,那他就只能妥协。
现在妥协还有个台阶下,他不是因为李白的逼迫,而是因为这些皇族中人,乃至于诸多皇子的上奏。
终于让他发现了高力士和杨国忠的真面目,他一直以来都被几人所蒙蔽,这才犯下诸多大错,如今幡然醒悟,为时不晚。
“不曾想朕竟被杨国忠和高力士所蒙蔽,让他们犯下如此大罪。”
“是朕对不起你们,对不起天下百姓,传朕的旨意,将杨国忠和高力士拿下,由刑部尚书与大理寺共同审判,所有牵连之人,尽皆拿下,不论品级,严惩不贷。”
“另命刑部与大理寺彻查各地贪污受贿情况,务必严惩。”
“还有各地因杨国忠和高力士损失严重的郡县,酌情减免赋税,以安民心。”
很快,李隆基发现在他说完之后,竟然没有人站出来应答。
刑部尚书李适之和大理寺卿张均竟然都看向了李白。
这差点把李隆基给气死,他才是皇帝,他下的命令,麾下的大臣竟然要李白先点头。
这何尝不是一种当面 NTR 呢?
“看我干什么?接旨啊。”
李白无奈道,他只是希望铲除朝上的奸妄,让李隆基能够找到初心,恢复那个英明神武的样子。
而不是野心勃勃,想要独掌朝政,架空皇帝。
李白暗自叹了一口气,他的确是天下难得一见的聪明人,他饱读诗书,出口成章,留下的传世诗篇数都数不清。
但他没当过皇帝,也没人教过他怎么当皇帝,所以他不懂皇帝。
李隆基虽然被迫放弃了杨国忠和高力士,并且在明面上认错了,可李白能够感受到李隆基内心喷薄欲出的怒火。
看来这种方式无法让李隆基找回初心,他的计划终究还是失败了。
李隆基已然妥协,朝会也没有再僵持的必要,便缓缓散去,各回各家。
李隆基没落的背影,仿佛行之将朽的老人。
可怜吗?一代帝皇,竟然落到朝廷上,一个向着他的官员都没有。
不可怜,这一切都是他自己作的。
李白下朝之后,没有回自己的府上,也没有回自己吏部的办公地点。是来到燕王府找到了自己的师兄。
“师兄,难道真的没有办法能够让陛下找回初心吗?”
“当年的陛下何其的英明神武?本朝的太宗文皇帝和汉朝的太宗孝文皇帝都不如。”
“若陛下能找回初心,在这样的陛下手中做事,那该有多么爽快?”
李白叹息道。
“想要让人找回初心,哪有这么简单?人的经历决定了他的性格。”
“陛下那变了的性格,就像是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性格也是如此,变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魏脉笑了笑,看着李白如此天真的样子,不觉有些恍惚。
没想到,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宦海沉浮,李白竟然能够一直坚持自己的本心,不忘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