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给你机会,好好管管我(1 / 1)

第540章给你机会,好好管管我(第1/2页)

他让她痛痛快快哭一场。

又温柔地轻声哄她:“我们回去吧,外面冷。”

他低头看她的鞋,从庄子里逃出来,这一路不知是拼了多大的命,靠一双脚硬生生跑回来,就为了回家看一眼。

没来得及换的软底绣鞋都破了。

裙子也脏了。

该是摔了不少跟头。

陆九渊眉心微微蹙了一下。

宋怜被他磋磨得哇哇哭,他觉得那是她该吃的苦。

可宋怜在外面哪怕吃了一丝苦,他都心里难大受。

他帮她抹了泪,将手里的伞递给她:“来,拿着。”

宋怜还抽抽搭搭:“把伞给我了,你怎么办?”

陆九渊:“你帮我撑着。”

宋怜用衣袖抹脸上的泪水,嘟嘟囔囔:

“你那么高,我又够不着。你净欺负……我……啊~~~”

陆九渊身子一矮,蹲下,将她像抱孩子一样,竖着抱了起来。

他让她坐在他的手臂上,仰头偏着脸看她:

“现在,问题不就解决了?”

宋怜惊惶四下看了一眼,没见街上有旁的人:

“可是……,陆大人,这样给人看见不好。”

陆九渊眯着眼与她微笑:“你我都不淋雨,何须在意旁人眼光?”

这话宋怜听得,面容微微一动,又道:

“可是,回去的路很远,我……又挺重的……”

陆九渊:“那你抱着我?”

宋怜:……

陆九渊:“抱不动我,就乖乖给我抱着。”

宋怜脸上的泪痕都还没干,就差点被他给气笑了。

她不想笑,又忍不住,索性揽着他脖颈,别过脸去,将脸颊贴在他鬓边,不理他了。

他抱着她,乘着夜色往回走。

天色越来越暗,空气越来越凉。

淅淅沥沥的小雨,渐渐变成细碎的雪花。

宋怜折腾了一整日,精疲力尽,不知不觉搂着陆九渊的肩膀,枕在他肩头睡着了。

手里拿的伞,也忽地朝一旁栽了出去。

陆九渊及时分出一只手,抓住了伞,重新在两人头顶撑起来。

便这样,一手遮着纷纷扬扬,越来越大的雪花。

一手抱着心爱的人,慢慢走了回去。

庄子外面,已是明火执仗,囤了重兵,里三层外三层。

青墨站在哨楼顶上,用瞭镜远远望见主人从大雪中归来,肩膀上还睡着一个,赶紧吩咐下去:

“传话给七爷,让他的人全部噤声。人嘴马嘴狗嘴,全都捂好了。”

陆延康惹了大祸,想到皇帝外甥刚没了一颗蛋,完全不敢怠慢,于是真的传令下去。

他带来的两万兵马,任何人都不准说话,不准放屁。

就连狗嘴上都戴了笼头,马嘴上都勒了皮带。

谁敢违命,爆谁的蛋!

于是,等陆九渊回来时,庄子内外两万多人,全都夹紧双腿,大气都不敢出,低着头,更不敢看,假装自己不存在。

他将宋怜抱回院子,小心翼翼抱着,放在床上。

宋怜身子沾了床褥那一刻,还是被惊醒了。

她迷茫睁眼,“嗯?”

又见是陆九渊在与她笑。

他帮她理了一下毛绒绒的碎发:“已经在庄子里了,睡吧。”

宋怜便又哼了一声,乖乖窝在被子里睡了。

陆九渊又在床边看了一会儿,才替她落了帐子出去。

陆延康跟青墨还有龙舞,都在外面候着。

陆延康:“那八个老东西怎么处置?”

陆九渊亲手将刚才两人一起用过的伞,小心撑开,弯腰放在廊下晾干,长发如绸缎一般,从肩头滑落,从容闲适地吩咐道:

“蛊惑圣听,祸乱纲纪,有负先皇遗诏。抄家,夷三族,明日午门问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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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接住一片回廊外吹进来的雪花,垂眸看着掌心。

又道:“三族之外,九族之内,发配三千里,无论男女,充为军奴,永不得赦。”

陆延康心惊。

眼前于朱漆廊下负手而立,望着漫天夜雪的九郎,根本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九郎。

他退了两步,才道:“是,我这就去办。”

回头跟青墨一道出去。

青墨还纳闷儿:“怎么不直接诛九族呢?”

龙舞从旁闷声答道:“八大顾命,九族不下千人。若一次杀完,怕是得砍万把颗人头。”

青墨抓了抓头发:“难道主人是怕杀孽太重?”

陆延康翻白眼:“他是嫌自己砍着累。”

-

第二日,八名顾命老臣欺君谋反,被齐齐押往午门问斩。

陆太傅亲自监斩。

大轿落下,人犯压跪,十二声鼓响,鬼头刀扬起。

人头一颗颗滚下。

陆九渊端起茶盏,淡泊从容地品茶,不抬眸,但慢慢数着。

一颗,两颗,三颗……

直到剩下最后一名老臣周明虎时,空中嗡的一声剑啸长鸣,如潜龙出海,“铮”地撞飞刽子手手中大刀,直奔陆九渊。

陆九渊稳坐,岿然如泰山,以茶盏迎击劈面而来的宝剑。

一声脆响。

剑被弹飞,薄胎青瓷茶盏完好无损。

但茶水漾出一滴,落在他袍子上。

他摇摇头。

对面,有人凌空飞渡而来,接住宝剑,挡在周明虎和刽子手中间,以剑锋指着陆九渊:

“陆九郎,你残暴无状,嗜杀成性。师父嘱我前来,清理门户!”

陆九渊慢慢品了一口茶,抬眸笑:

“四郎,这句话你来时路上念叨了百八十遍了吧?”

“刚才与我过了一招,你还这么想吗?”

他搁下茶盏,从容温厚地与对方笑笑:“连我一盏茶都打不过,你拿什么清理门户?”

裴宴辰将跪在地上的周明虎扶起来,剑锋依然指着陆九渊:

“打不过,也要打!观潮山坐看红尘变幻,逢乱必出!天下失衡,你滥杀无辜,我不能不管!”

陆九渊望着他的眸子,多少有一丝丝伤感。

“天下制衡,逢乱必出。”

所以,上辈子,裴宴辰起初愿意与他合作,不过是为了天下的制衡。

后来,他站在宋怜的身后,一路出尽馊主意,也是通过宋怜的手,左右他的决策,以达到天下制衡的目的。

兄弟之情不是没有。

有点,但不多。

陆九渊慢慢从交椅上站起来,身形高大,俯瞰一切。

他双手收在身前,笑吟吟望着裴宴辰:

“劫我法场,就是乱党,一并拿下!”

说着,咣当一声。

刑台塌陷。

裴宴辰脚下,被事先藏在下面的一双铁钳机关牢牢锁住。

接着,龙骧骑蜂拥而上,无数马槊长戟,将他上上下下、横七竖八,插得密不透风。

裴宴辰被架了个结结实实,半点动弹不得,气得明月美玉一样的面容,一阵青,一阵白。

青墨上前,“裴公子,对不起了哈。”

他用精铁链子,把裴宴辰五花大绑。

陆九渊等绑完了,才放心走到裴宴辰面前,笑得眼睛都弯了。

作古之人,又重新活生生站在面前,而且如此青涩稚嫩,动不动就生气,实在是有趣。

他眉峰一挑,好心帮裴宴辰整了一下被扯歪的衣领,道:

“四郎,才设了个小局,就把你给捉了啊。”

“不是想管我么?给你机会,好好管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