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族的治愈魔法虽然非常厉害，但并不能创造奇迹。

那些被救者当中，有数十人在接受了海瑟薇的治疗后，还得让牧师过来进行第二次截肢治疗。

革新派士兵将这一消息告知给了家属，他们并没有对此感到不满，毕竟对比其他被裹尸布包着的尸体，他们的家人至少还活着。

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生活苦点累点不算什么。

目送革新派士兵将伤员运送到牧师帐篷后，罗宁与海瑟薇继续沿着街道往里走。

中城区与外城区并没有太过显着的区别。

不论是建筑风格，亦或者是绿化等等，都很相近。

革新派内部应该公布过罗宁的画像，在罗宁离开时，负责救援的队长特意派了一支精锐卫队前来护送，但被海瑟薇拒绝了，她不怎么喜欢排场，也不想被圣教国的民众用仇视眼光看着。

但罗宁和海瑟薇又对圣城很陌生，最后便留下了一位向导。

这是一位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机灵劲的金发小姑娘，名字叫做黛博拉，估摸着也就十六七岁，鼻翼两侧点缀了淡淡的雀斑，皮肤是经常晒太阳形成的蜜蜡色，五官勉强还算秀气，但留了一头短发，不说话很容易让人误会成假小子。

黛博拉一点也不怕生，刚见面便瞪着一双好奇的大眼，问罗宁能不能给她写一段寄语。

然后说完了才发现自己啥也没带，鹅毛笔、日记本，啥也没有。

海瑟薇对黛博拉的第一印象还挺好的，在黛博拉挠脸时，主动出手进行了解围。

纸笔是海瑟薇亲自递过来的，罗宁自然不会扫兴，随手便在白纸上写下了“世界很大，当你见过南境的繁华，感受过北境的寒苦，并亲身体会了海渊的喜怒无常后，再回头时，你会由衷感谢年轻时的自己，没有选择停留在原地，而是勇敢的踏出第一步。”

这段话看着像是在鼓励黛博拉走出去，不要被身份限制住，但实际上罗宁并没有想这么多，纯粹就是瞎写。

类似的话，罗宁准备了很多，就是用在应付那些狂热的崇拜者。

黛博拉将纸张卷了起来，并放入到了一个造型别致的木筒当中。

罗宁在象牙塔待过一段时间，对类似的文具并不陌生。

这玩意罗宁没记错的话，好像是专门的存放工具，就和封魔箱一样，大的可以用来存放设计图纸，小的则可以用来存放博学士随手写下的名言等。

一个粗心到能忘了带纸笔的小姑娘，却随身携带了专业存放工具…罗宁怎么想怎么奇怪，忍不住好奇问道：“你怎么会随身携带这种东西。”

黛博拉眼珠子转了转，眸子里闪过狡黠之色。

“这是队长交给我的，他说您的笔迹很珍贵，有这个可以保存很久。”黛博拉俏生生的说道。

罗宁低垂眼帘，表情冷漠的看着站在眼前的女孩。

黛博拉的表情很诚恳，但罗宁很确定对方在说谎。

表情可以通过不断练习达到让人看不出来内心想法的境界，但身体不行。

罗宁只是稍微改变了一点态度，女孩心跳就快了许多。

这期间罗宁并未释放出生物立场，不存在女孩承受不住威压所以身体出现变化这个说法，她之所以心跳加快，只是单纯心里有鬼。

海瑟薇很熟悉罗宁的性格，她知道罗宁不会无故为难别人。

“不要欺瞒。”海瑟薇轻声说道，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要学大人那一套。”

黛博拉显然察觉到了海瑟薇比罗宁更好打交道，女孩抬手做了个投降的动作。

“好吧，我坦白，带这个主要是为了方便后面出手…”

“出手？！”海瑟薇下意识的重复了这个词。

黛博拉很不淑女的抬脚踢走路边的碎石子，接着开口道：“是啊，带你们逛完圣城后，我就要去黑市把这张纸卖掉。悄悄和你们说，买家可多了！就这么一张写了鼓励语的白纸，在黑市里能轻松卖几百金币呢，这还是在圣城，听说在南方卖得更贵，那些南方贵族可稀罕这玩意了，好像说挂在家里就能提高孩子对元素的亲合度呢。”

罗宁：“…”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一句话都不想说。

还提升亲和度，你怕不是在做梦吧。

这种蠢到家的谎言都有人信，罗宁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家里很缺钱吗？”海瑟薇的语气略微有些沉重。

黛博拉点了点头，片刻后又摇了摇头，“不好不坏吧，虽然没有沦落到去街上乞讨的地步，但也没怎么吃饱过。”

说这句话时，黛博拉并没有显露出自卑的情绪，语气神态都透着一股无所谓。

圣教国有钱，但不代表圣教国平民有钱。

不论在哪里，底层都是一样的。

窘迫、困难、疲惫、麻木、这些标签，就好像印在他们身上的烙印一样。

海瑟薇想安慰黛博拉，但又觉得语言太过苍白，就跟贵族问农夫“为什么不吃肉”一样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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