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杀机死死笼罩在这名西凉斥候周身,马超冰冷的目光如同利刃一般,直直钉在他的身上,没有半分温度。
斥候浑身猛地剧烈一颤,双腿控制不住地发软,心底慌乱到了极致,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惨白一。
细密的冷汗顺着额头不断滑落,浸湿了鬓角的发丝,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不敢有丝毫大声喘息。
他心中暗自叫苦不迭,满心都是无奈与惶恐,只能硬着头皮,在脑海中飞速回想方才外出探查军情的完整经过。
试图找出合适的说辞搪塞眼前暴怒的马超,生怕自己一句说错,便当场丢了性命。
方才他奉命外出巡哨探查,远远望见远方旷野之上出现一片耀眼白芒,正是赵云麾下清一色白马组成的骁骑营。
这支骑兵行军速度快如疾风奔雷,马蹄踏地势不可挡,不过转瞬之间,便朝着自己所在的方位快速逼近。
斥候直面这般气势滔天的精锐骑兵,心底本能生出极致的恐惧,吓得魂体皆颤,根本不敢在原地多做片刻停留,更不敢冒着风险近距离观察。
自然也就没能彻底看清赵云这支骑兵,最终选择的行军方向,完全不清楚对方究竟是直奔山谷主干道,还是转向了两侧山林。
当时惊慌失措之下,他唯一能确定的,便是对方骑兵大致的兵力规模,粗略清点过后,确认追兵人数约莫五千上下,和此前预估的兵力完全吻合。
确认完这一点,他再也不敢多做逗留,心中惧意翻涌,当即猛地调转马头,拼尽全力抽打战马,仓皇向着山谷伏兵驻地逃窜折返。
归根结底,一切变故都源于赵云麾下白马骑兵太过恐怖的行军速度。
这支骑兵奔袭起来风驰电掣,远超寻常战马的行进极限,斥候心中清楚,只要自己稍有迟疑,多停留数个呼吸的时间,就一定会被高速突进的骁骑营追上。
一旦被对方骑兵合围,等待他的只有当场擒杀的结局,根本没有生还可能。也正是这份极致的恐惧,让他仓皇折返,自始至终都没有探明赵云部队真正的行军路线。
此刻直面马超的厉声质问,这名斥候心思活络,心中十分通透,他清楚一旦如实说出自己并未看清敌军动向,必然会惹怒眼前杀伐极重的马超,届时自己必死无疑。
权衡利弊之后,他不敢吐露半句实情,只能压下心底的慌乱,强行稳住颤抖的身形,低头躬身,故作笃定地开口回话。
“启禀将军,属下探查绝对清楚无误,赵云率领的追兵,的确是朝着清泉谷主干道而来,绝不会出现半点差错!”
马超闻言,鼻腔之中发出一声冰冷的冷哼,周身的杀意稍稍收敛,没有继续对着这名斥候追问追责。
可他的心底,已然埋下了浓浓的疑虑,再也无法安稳等待。
依照他对赵云行军速度的判断,以及此前两军交手时对方骑兵的奔袭水准,赵云的部队理应在一炷香之前,就已经踏入清泉谷主干道,落入自己布下的三面埋伏圈中。
可时至此刻,山谷前方依旧空空荡荡,不闻马蹄轰鸣,不见骑兵身影,这般诡异的延迟,完全不符合赵云麾下骑兵一贯的行军风格。
无数念头在马超脑海中飞速闪过,一个猜测缓缓浮现:
难道赵云一行人提前察觉到了山谷暗藏埋伏,心生忌惮,不敢贸然入谷,索性放弃直行主干道,选择绕行山谷另一侧的乡间小道,从侧方继续追击西凉大军?
可很快,马超便自行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此前勘察地形之时,早已将清泉谷周边所有路况熟记于心,另一侧的绕行小道崎岖难行,需要多绕行整整十里路程。
十里路程对于高速行军的骑兵而言,看似不算致命距离,可放在当下的战局之中,却有着天差地别的影响。
冀城与上邽两座城池之间,本身相距就不算遥远,全程仅有三四十里路途。
此番西凉大军早早便开始分批撤军,粮草辎重、老弱伤兵先行出发,主力部队紧随其后,行军起步极早。
若是赵云当真选择绕行十里弯路,耽误大量行军时间,等到他绕路完毕再度全速追击,自己父亲早已率领全军主力安然退回上邽城之内。
赵云此番出城追击,本意就是想要趁西凉大军撤军途中半路截杀,扩大战事战果。
若是白白浪费时间绕路,最终只能空手而归,追不上敌军主力,此番追击便会彻底失去意义。
以赵云的用兵头脑,断然不会做出这般愚不可及的决策。
马超站在山坡高地之上,眉头紧锁,内心反复纠结,两种猜测来回拉扯,始终想不通赵云迟迟不至的真正缘由。
暮色越来越浓,山间晚风愈发寒凉,林间草木沙沙作响,反倒让整片山谷显得愈发死寂压抑。
良久之后,马超压下心中纷乱的思绪,再度看向身前低头待命的斥候,语气冷硬,下达了新的军令。
“你即刻再度外出探查,仔细摸清动向,确认赵云是否真的绕行至另一侧小道!速速回报,不得有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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