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野黄沙漫卷,风声呼啸不止,漫天飞沙打在甲片之上,发出细碎噼啪声响。
赵云立于全军阵前,身姿挺拔如松,面上看似平静无波,心底却始终冷静把控全局。
他静静等候麾下各部兵马尽数就位,此前埋下的诱敌伏兵早已隐匿于两侧浅丘之后,全套诱敌布局已然全部布置妥当,只等马超彻底上钩。
眼见战场时机彻底成熟,没有丝毫变数可以干扰计划施行,赵云眸中寒光一闪,不再有半分迟疑,手腕猛地抬起,而后奋力向下一挥。
一道清晰利落的军令,顺着狂风传遍整支白马骁骑营。
“全军调转方向,即刻撤军,折返冀城!”
军令落下的瞬间,整支骁骑营骤然调转行军方向,朝着冀城所在的东侧归途全速开拔。
这一次全军掉头撤军来得极为突兀,事前没有任何鸣鼓示意,没有任何阵型铺垫。
全无半点征兆,前一刻骁骑营还稳步朝着西凉联军主力方向前行,下一刻便直接改道回撤,变故来得猝不及防。
可即便这般毫无预兆的紧急变阵,麾下五千骁骑营将士依旧进退有度,全军秩序井然,没有一骑慌乱奔逃,没有一人乱了阵脚,丝毫没有因为突如其来的全军掉头而方寸大乱。
要知道骑兵大军集体原地掉头,本就是战场之上极为麻烦的阵型调动。
寻常诸侯麾下的骑兵部队,若是骤然下令全军掉头,势必会出现战马冲撞、士卒拥挤、阵型溃散的乱象,轻则行军速度大幅跌落,重则自乱阵脚,不战自溃。
但骁骑营全然没有出现这类问题,究其根本,一是全员将士自幼苦练马术,个人骑术冠绝天下,远超世间普通骑兵;
二是全军上下军纪森严,绝对做到令行禁止,主将军令一出,所有人无条件遵从,心神统一无二。
为了避免战马原地骤停转向引发冲撞,骁骑营将士遵循平日操练的战法,统一操控胯下战马,向着阵型外侧缓缓绕行一个宽大的弧形弯道,借着前行的惯性平稳完成全军掉头。
整场变阵过程之中,全军战马始终保持匀速前行,鼻息均匀沉稳,行军速度分毫未曾减慢,全程没有出现任何停顿空档。
每一匹战马都久经沙场,早已习惯军中阵型调动,完全无需骑手刻意拉扯缰绳,便可同步配合大军行动,人马合一的默契肉眼可见。
也正因变阵流畅无停滞,后方尾随的马超麾下骑兵,压根抓不到空档拉近双方距离,始终被牢牢卡在原本的安全尾随间距之外。
后方阵列之中,马超端坐马背,将前方骁骑营全程变阵的画面尽收眼底,心底不由得生出由衷的感慨。
他征战沙场十余年,遍历天下各路诸侯骑兵,见过边关精锐,见过羌人铁骑,也见过曹军虎骑,却从未见过军纪如此森严的骑兵部队。
这般大军集体弯道掉头的操作,行云流水浑然一体,没有半分生硬滞涩,整套骑兵变阵极具章法,近乎拥有战场艺术之感。
每一名士卒与胯下战马心神相通,人马配合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千人如一,万众同心,这般军纪与人马契合度,堪称世间骑兵之最。
马超望着前方整齐划一、白衣白马连成一片的骑阵,一时间竟看得微微失神,彻底被骁骑营的硬实力所震撼。
他素来自负麾下西凉铁骑冠绝天下,可此刻两相比较,心底第一次生出真切的落差感。
也越发明白,自己正面硬拼不敌骁骑营,并非自身战力不足,而是这支骑兵实在太过强横。
不过这份惊叹仅仅持续片刻,马超便骤然回过神来,猛然收敛心神,目光死死锁定前方调转方向、稳步前行的骁骑大军。
看清对方行军方向之后,马超心头猛地一震,瞳孔微微收缩,下意识低声呢喃出声,语气满是错愕与不解。
“难道……赵云这是要撤军了!?”
心中的疑惑很快便得到了实打实的印证。
骁骑营全军彻底完成阵型调转之后,没有丝毫徘徊迟疑,头也不回,径直朝着冀城方向疾驰而去,再也没有分毫朝着西凉联军主力进军的动向。
此前赵云率军一路向前,锋芒凛冽,一副执意要直冲西凉撤军主力、死战到底的凌厉气势,在此刻荡然无存,消失得无影无踪。
马超眉头紧紧紧锁,心底瞬间生出浓烈的猜忌。
他暗自揣测,方才自己派出前往后方求援的信使,莫非已经被赵云麾下斥候察觉行踪?
赵云是不是提前洞悉了自己等待援军合围、前后夹击全歼骁骑营的全盘谋划,自知陷入前后受敌的险境,不敢继续孤军深入,所以才仓促选择撤军回避合围?
他越想越觉得合理,指节不自觉死死攥紧手中虎头湛金枪,枪杆都被攥出浅浅印痕,心底的焦躁愈发浓烈。
即便心中已然做出这般判断,清楚赵云大概率看破了合围之计,马超依旧满心不甘,不肯就此放任敌军安然离去。
他当即沉声下令,号令麾下所有西凉骑兵,继续紧随其后,死死咬住骁骑营的踪迹,持续追击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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