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度迟迟未曾将红衣大炮投入长安战场,并非是他漠视麾下将士的伤亡、不愿借助神兵利器减少损耗,而是这尊跨时代的攻城重器,有着极为致命的短板与局限。
红衣大炮乃是极致的攻城与守城利器,攻坚破城、稳固防线无人能敌,可一旦脱离固定阵地、投身野外对战,便会彻底失去优势,处处受制。
难以快速应对瞬息万变的战场局势,优缺点极为分明。
这般重型火炮体型庞大、用料厚重,常规型号的红衣大炮重量足足达到一吨至两吨以上,绝非人力能够挪动搬运。
寻常军械士卒便可快速转移、随军征战,可红衣大炮别无他法,只能依赖健壮畜力或是特制载重车辆拖拽移动,机动性极差,天生与灵活多变的野战无缘。
而眼下的西凉战场,最不缺的便是高速机动的骑兵势力。
无论是马腾韩遂麾下的西凉铁骑,还是边境四处游荡的羌族骑军,皆是来去如风、奔袭迅速,依托骑兵机动性掌控战场节奏。
若是刘度此刻提前将红衣大炮展露在敌军视野之中,以各路诸侯、羌部首领的战场眼界,必然能够瞬间洞悉这尊重器的致命弱点。
届时敌军只需针对性布局,趁着大炮尚未推至城下、立足未稳之时,派遣轻骑快速袭扰、突袭破坏,便能轻易废掉这尊绝世神兵,让千万愿力兑换的重器沦为废铁。
纵然以刘度的军略布局,提前设下埋伏反制敌军,大概率能够更快击溃来犯之敌、扩大战局优势,可他依旧选择隐忍观望、暂缓动用重炮。
其中最核心的缘由,便是炮弹的兑换代价太过昂贵,消耗的愿力资源堪称天价。
十发配套炮弹,便需要足足一千万愿力,这般巨额消耗,寻常战局根本难以承受。
长安这般规模的大型攻城战役,战事焦灼、防线坚固,区区十发炮弹未必能够彻底攻破城池、终结战事,若是过早消耗殆尽,后续便再无底牌可用,得不偿失。
除却昂贵的消耗成本,红衣大炮的运输部署难题,也是刘度暂缓动用的关键因素。
为了解决重炮移动难题,刘度此前特意耗费愿力,兑换出适配重炮的特制木质炮车,以此承载炮身重量,勉强解决了无法移动的死局。
可即便有专属炮车加持,依旧需要依靠牲畜拖拽前行,无法实现快速调度。
为了拖拽这一吨多重的庞然大物,军中特意调配了六匹健壮良马合力牵引,可即便如此,重炮的前行速度依旧极为缓慢,每日行进距离极为有限,完全跟不上大军的作战节奏。
此前为了将这尊沉重的大炮稳稳搬运固定在炮车之上,麾下一众精锐影卫齐心协力、日夜忙活,前前后后足足耗费了三天时间,才堪堪完成安置,部署难度可见一斑。
亲身经历过重炮的搬运、安置、调度全过程,刘度此刻才彻底了然,这些远超汉末时代的顶尖科技神兵,绝非简单兑换出来便能纵横天下、无敌于世。
乱世征战,拼的是全套体系、配套设施,当下的大汉没有成熟的重械运输体系、快速装填工艺、机动调度机制。
空有绝世神兵,也终究会被时代桎梏,处处束手束脚,难以随心所欲发挥威力。
除此之外,当下的整体战局已然临近尾声,根本无需动用红衣大炮这般终极底牌。
眼下即将遭遇的两场战事,无论是抵御驰援而来的羌族援军,还是伏击伺机出城反扑的董卓残部,尽数都是野外对战,而非城池攻防。
红衣大炮天生不适配野战场景,在开阔野外,最多只能完成一轮单次射击,后续繁琐的装填流程、缓慢的装填速度,根本无法应对瞬息万变的骑兵冲锋。
一旦敌军铁骑近身冲杀,行动迟缓、无法快速转移的重炮阵地,便会沦为活靶子,毫无自保之力,只会白白折损绝世重器。
种种弊端叠加之下,刘度彻底压下了动用重炮的念头。
不过即便舍弃红衣大炮这张终极底牌,刘度对眼下的两场战事依旧稳操胜券、毫无惧色。
麾下影卫遍布四方、探查细密,早已将董卓、羌部、马韩联军的所有布局、兵力部署、行军路线、作战谋划尽数探查清楚。
敌军的每一步算计、每一处埋伏,尽数暴露在刘度眼中,战局主动权牢牢握在手中。
夜色渐深,皓月当空,清冷月光洒落军营大地,驱散了夜幕的暗沉。
刘度踱步而归,缓缓回到自己歇息的营帐,褪去一身征尘,立于桌案之前,心神渐渐沉静,思绪不由自主飘向了冀城战局。
想起了此前赵云传回的书简内容,其中寥寥数语提及了冀城守将赵昂的最终遭遇。
书简之中对此事只是一语带过、寥寥数笔,并未细致赘述,可刘度依旧能够透过只言片语,清晰体会到赵昂结局的凄惨悲凉。
原本他早已打定主意,待西凉战局稳定之后,便遣使招降赵昂,收服这位西凉守将,不战而屈人之兵,轻松稳固冀城防线。
谁料世事无常,赵昂未曾战死沙场、未曾败于大军,最终却惨死在己方内鬼手中,落得个含恨而终的下场。
刘度心中无奈摇头,暗自感慨世事变迁、命运无常。
他心中极为清楚,自己的横空出世、逐鹿中原,已然彻底搅动了汉末既定的历史轨迹,大幅度改写了原本的历史走向。
按照原本的历史进程,赵昂绝非短命之人,此人稳稳活到了后续马超起兵作乱的凉州之乱,且在那场战火纷飞的大乱之中得以幸存,并未身死陨落。
可如今因自己的入局,天下局势彻底偏移,无数人的命运随之改写,赵昂便是乱世变局之下的牺牲品。
感慨过后,刘度的思绪又落到了书简中提及的赵昂遗孀身上。
相较于英年早逝的赵昂,这位在三国史料中有名有姓、留下记载的女子,更让他心生重视。
乱世之中,能在史书留名的女子绝非寻常之辈,他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好奇,不知这位传奇女子,究竟是何等绝色容貌、风姿气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