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钩索绳索稳稳落地,双脚踏上城外坚硬的荒地,小梅瞬间收敛所有动作,身姿稳稳扎根地面。
夜色暗沉,四野漆黑无人,她迅速抬眸望向夜空,借着云层间隙洒落的淡淡月光,精准辨认清楚方位,确认刘度大军营寨的所在方向。
大局当前,性命攸关,她不敢有半分松懈停留,身形一动,即刻朝着早已打探妥当的刘度驻军营寨方向疾驰奔赴,全身心投入到送信的重任之中。
深夜荒野空旷寂寥,四下无车马踪迹,她此刻孤身一人,无马代步,全程只能依靠自身脚力奔行赶路。
漆黑的郊野路途崎岖,杂草丛生、乱石遍布,行路本就艰难,再加上长安城外距离刘度驻扎的大军营寨路途不短,寻常徒步赶路极为耗费体力,更是极其耗时。
所幸小梅常年接受军事化专项特训,并非寻常深闺弱女。
她跟随军中顶尖高手修行,不止精通攀爬潜行、近身搏杀,长短距离奔袭更是必修之课,双腿耐力、爆发速度、长途续航能力都远超寻常士卒。
常年苦练打磨,让她双腿肌肉紧实匀称,线条利落紧致,哪怕彻夜奔驰,也能保持稳定速度,不会轻易力竭。
也正是这份远超常人的脚力功底,她才有把握在短短一夜时辰之内,横穿郊野、赶至军营,若是换做寻常普通人,这般遥远的路途,纵使奔波一整晚,也未必能够顺利抵达目的地。
暗夜奔袭,一路风雨无阻,小梅压低身形、全力疾驰,黑色劲装在夜风之中微微翻飞,身姿轻盈矫健,在漆黑的荒野之中宛如一道残影,悄无声息掠过原野。
整整一个时辰全力奔行之后,远处地平线上,终于浮现出连片的军营轮廓,刘度大军的驻扎营寨,赫然出现在了小梅的视野尽头。
抬眸远眺,整座军营依地势而建,排布规整、错落有序,一望无际的磅礴规模,一股凛然霸道的威严气势,铁血军威扑面而来,让人望而生畏。
最让人惊叹的是整座营寨的布局,暗藏精妙兵法玄机,排布极为考究,攻防兼备、虚实相生。
寻常人一眼望去,根本无从分辨哪一处是主将帅帐、哪一处是普通士卒营帐,虚实难辨、暗藏杀机,尽显顶尖治军水准。
整座营寨防御体系极为完善,完全依照当世正统军营规制修建,处处尽显严谨规整。
营寨外围层层林立着锋利的拒马鹿角,粗壮硬木削成尖锐锋芒,交错排布、死死扎根地面,密密麻麻拦住所有通行要道,专门用以阻挡骑兵冲锋、遏制敌军突进。
拒马内侧深挖壕沟,沟内暗藏陷阱,沟壁陡峭光滑,难以攀爬逾越。
每隔数步便设一处岗楼箭楼,塔上常年驻守弓箭手,全方位覆盖营寨外围视野,无任何视野死角,攻防体系层层递进、滴水不漏,足以见得治军者心思缜密、军法严明。
此时早已是夜半三更、人静更深的深夜时分,寻常军队到此时辰,士卒大多困倦懈怠、松弛无力,值守防备必然漏洞百出。
可刘度军的营寨门前,值守士兵依旧身姿挺拔、气度凛然,一张张面容坚毅冷峻,双目炯炯有神,无半分瞌睡倦怠之意。
所有人站姿标准规整,腰杆挺得笔直挺拔,肩背端正、手脚合规,严守岗哨军纪,丝毫不敢懈怠,铁血军规尽显无疑。
这般肃整严明的军容、森严自律的军纪,彻底震撼了小梅的心神。
她常年身处董卓麾下,所见所闻尽是西凉军兵痞无赖、散漫奢靡、肆意妄为的模样,军纪涣散作风慵懒,烧杀掳掠无恶不作,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刘度麾下大军的精气神、铁血军威,远远胜过董卓手下那群形同土匪的西凉兵,二者根本不在同一层次。
这也是她身为一介孤身涉险的女子,第一次直面刘度大军的威武雄姿。
森严的军营、肃穆的士卒、完善的布防、严明的军纪,每一处细节都让她心生震撼,愈发明白自家小姐赌对了,这般强军,确实值得拼死一搏主动归附。
短暂的震撼过后,小梅迅速收敛心神,不敢再多做观望耽搁。
她心中无比清楚,时间根本不等人,每多拖延一刻,小姐的生机就少一分。
按照董白连日观察局势、推敲战局的判断,一两日之内,长安围城之战必然尘埃落定、分出最终胜负,整场大战即将彻底落幕。
若非战局将近、大势将定,老谋深算的李儒绝不会如此心急,不惜暴露痕迹、顶着巨大风险,悄无声息将南门所有守军尽数替换为自己的心腹人手。
这般明目张胆的暗中布局,全然不怕被董卓察觉、被旁人窥探端倪,行事激进反常,必然事出有因。
结合所有蛛丝马迹,局势已然十分明朗,眼下无非只有两种可能性。
其一,便是李儒苦等的绝佳战机已然成熟,无需继续隐忍拖延,故而大胆布局、静待时机;
其二,便是董卓大势已去,李儒狗急跳墙、仓促谋变,想要拼死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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