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儒快步走到那扇留有董白脚印的窗户旁,伸手用力推开窗扇,探出头向外望去,入眼便是一面高大巍峨的宫墙。
这面宫墙由厚重的青砖垒砌而成,墙面光滑平整,没有任何可供借力的凸起或凹槽,一眼望去足有三人之高,墙体陡峭。
寻常人站在墙下,连墙顶都难以触及,更别说徒手翻越,即便勉强尝试,也只会摔得粉身碎骨,根本没有成功的可能。
这一扇窗户外的空间,狭窄又逼仄,几乎就是这面高墙与周围院落之间的一道缝隙。
两侧被冰冷的高墙紧紧夹着,光线昏暗,常年不见阳光,角落里还积着厚厚的灰尘,平日里鲜有人涉足。
就连负责宫中值守的岗哨,都不会特意安排人来这里巡逻,确实是一处隐蔽至极、不易被发现的地方。
十分适合董白偷偷潜逃,避开所有人的视线,悄无声息地离开。
看到这里,李儒心中瞬间有了明确的搜寻方向,他眉头紧锁,眼神愈发冰冷,周身的戾气也随之蔓延开来。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扫过屋内,却看到那群士卒还在房间内漫无目的地白忙活。
有的蹲在床榻下翻找,有的对着衣柜胡乱翻查,还有的在敲打墙面,全然没有找到正确的方向。
这副愚笨的模样,让李儒气不打一处来,心中的怒火瞬间涌上心头。
“别在那里浪费时间了,你们这群蠢才!”
李儒对着房间内的士卒厉声呵斥道,声音洪亮又带着刺骨的寒意,满是怒火与嫌弃,
“那董白早就从窗户逃脱了!顺着窗户前后的方向,给我仔细寻找一寸一寸地排查,也绝不能让她跑远,务必把她抓回来!”
那群士卒闻言,顿时吓得浑身一哆嗦,赶忙停下手中的无用功,不敢有丝毫耽搁,快步跑到窗户边。
他们探头看了看窗外的高墙与狭窄缝隙,随后纷纷手脚并用地翻越窗户,动作虽不算利落,却也不敢拖沓。
落到窗外的缝隙之中后,立刻分成两队,顺着这条狭窄小道的前后两个方向,各自小心翼翼地搜寻而去,生怕动作慢了再被李儒厉声呵斥,丢了性命。
只不过李儒并没有跟上士卒的脚步,反而依旧站在窗边,目光紧紧望着面前这面三人高的宫墙,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眉头依旧紧紧皱着,眼神中满是复杂的神色,有疑惑,有忌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悔。
他静静伫立在窗边,脑海中不断回想着董白的种种,迟迟没有挪动脚步。
换成其他养尊处优的少女,从小娇生惯养,手无缚鸡之力,连路走多了都会觉得疲。
李儒定然不会觉得,这样的女子能够翻越这等高墙,哪怕给她们准备好工具,也难以成功翻越。
但那是董白,这小妮子从小就鬼精的很,心思活络,行事大胆又果决,与寻常的深闺少女截然不同,根本不能用常理去揣度她的举动。
而且她身边的那个小梅,李儒也曾暗中试探过。
此前他就觉得小梅并非普通侍女,便特意安排过一次试探,结果发现小梅的身手十分矫健,反应灵敏,出招干脆利落。
即便是放在军中,这样的身手也算得上难得的好手,绝非普通侍女可比。
若是她们提前做好了准备,带上绳索、木梯之类的工具,两人相互配合,小梅托举,董白借力攀爬,没准还真能翻越过去这面高墙,顺利逃出去。
想到这里,李儒心中的危机感愈发强烈,他猛地转过身,目光看向身后的侍从,神色严肃地又吩咐道:
“立刻从南门再调百人过来,让他们顺着这面宫墙的方向,仔细搜寻,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不管董白逃到哪里,都务必找到她的下落,绝不能让她逃脱!”
他清楚,董白一旦逃脱,自己的南逃计划就可能彻底暴露,必须尽快将其抓获。
那侍从闻言,自然是不敢有丝毫迟疑,赶忙躬身领命,恭敬地应道:
“属下遵命,这就去调遣兵马!”
说完,便快步转身,朝着院落外跑去,不敢有丝毫耽搁,生怕耽误了李儒的命令,引来杀身之祸。
看着侍从离去的背影,李儒依旧站在窗边,目光紧紧盯着那面宫墙,再次陷入了更深的沉思。
李儒心中清楚,若是抓不到董白,让她顺利逃脱,甚至一路奔波,赶到东门董卓的面前,揭发自己私下筹备南逃、背弃主公的事情,那自己的结局可真是十死无生。
董卓生性多疑,又极其看重权势和忠诚,若是知晓自己背弃他、想要独自逃生,定然会勃然大怒,下令全城搜捕自己,到时候自己将无处可逃。
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等着调遣的兵马前来,李儒顿时敲定主意,不再继续在此处耗着。
他当机立断,决定自己先赶到东门,去到董卓的身边,用尽一切说辞,怂恿董卓立刻出城。
只要董卓一出城,就会吸引汉军的全部注意力,到时候董白就算顺利赶到董卓身边,想要揭发自己,也已经是于事无补,为时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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