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目狼藉的林地之间，巨型弹坑静静横亘在地面，暴力冲撞过后的破败景象直击人心。

荀攸伫立在弹坑边缘，身躯微微轻颤，心底的震撼依旧久久无法平息。

历经数次深呼吸，他才勉强压下胸中翻涌的惊涛骇浪带着难以掩饰的难以置信，颤抖着开口出声。

“这难道就是，那黑色管子造成的破坏，简直匪夷所思！毫无借力，居然有如此射程！”

这尊黑色铁管，无需任何肉眼可见的蓄力结构，便能将沉重的铁弹推送至千步开外。

还能造成如此毁天灭地的恐怖破坏，彻底颠覆了他数十年积累的所有认知，让他不由得心生无尽恍惚。

相较于心神震颤、满心错愕的荀攸，一旁的贾诩已然快速收敛心绪，恢复了顶尖谋臣的冷静通透。

他没有驻足观望惊叹，而是抬步向前踏出数步，越过开裂的土层与散乱的木屑，目光仔细扫过弹坑前方的地面。

很快便在层层翻卷的湿润泥土之中，找到了那一枚通体黝黑、浑圆厚重的实心炮弹。

此刻这枚造就极致威势的铁球静静蛰伏在泥土之中，周身沾满黄土污渍，看似平平无奇，丝毫看不出方才驰骋长空、摧林裂地的霸道模样。

炮弹周遭，尽是被恐怖冲击力硬生生连根拔起的繁杂树根，错乱交织裸露在外，与崩裂的土石混杂一体，愈发映衬出方才那一击的蛮横威力。

贾诩俯身凝视着这枚尺寸敦实的圆形铁弹，眼底满是凝重之色，缓缓开口感慨出声，语气中满是敬畏与忌惮。

“如此大小的铁球，居然就能造成这般杀伤，若是打在城墙上，恐怕就算是坚固的长安城墙，也挨不住几下。”

长安城墙乃是大汉西都，历经数代修葺加固，夯土坚实砖石厚重，高大巍峨固若金汤，乃是当世最顶尖的城池壁垒。

寻常投石机、床弩连日轰击都难以撼动分毫。

可亲眼目睹这枚铁弹落地的恐怖威力，贾诩心中已然笃定。

这般霸道的冲击，只需数次轰击，必然能撕裂城墙结构，纵使长安这般坚城，也终将轰然崩塌。

听着两位当世顶尖谋臣接连发自内心的震撼感慨，伫立在后方的刘度缓步上前，身姿从容气度沉稳，对着二人耐心开口，逐一讲解这尊绝世神兵的底细与威能。

“此物名为红衣大炮，利用火药发射弹丸，就可造成恐怖的杀伤力，两千步之内，可以做到指哪打哪，摧城拔寨可谓是轻而易举。”

短短数语，直接揭开了这尊黑色铁管的神秘面纱。

听闻刘度这番详解，贾诩与荀攸二人下意识对视一眼，目光交汇之间，皆是满满的认同与深以为然。

如今听闻主公亲口阐述，其精准射程与实战能力，彻底印证了二人的判断。

这般不讲道理的霸道威力，若是投入攻城之战，定然是势如破竹摧枯拉朽，世间寻常城防壁垒，在红衣大炮面前形同虚设。

自家主公所言句句属实，丝毫没有夸大其词、随意胡诌，这尊神兵的真实神威，甚至比二人想象之中更加恐怖。

但二人终究是历经乱世、深谙军政战事的顶尖谋臣，绝非只会惊叹外物的寻常庸人。

短暂的震撼过后，二人迅速彻底恢复冷静，思绪飞速运转，褪去初见神兵的惊艳，开始理智审视这尊跨时代重器。

他们清晰意识到，此物固然拥有颠覆战局的绝世优势，能够彻底改写冷兵器时代的攻守格局，但这般逆天神兵，必然也伴随着极大的代价与难以规避的负担。

片刻思索过后，心思最为通透、眼光最为毒辣的贾诩，率先抓住了核心关键，连忙拱手开口询问，直击要害。

“不知此物造价几何，运输起来是否麻烦，我观其通体铁筑，寻常车马怕是难以运输。”

贾诩没有纠结于已然看透的威力，反而第一时间紧盯造价成本与后勤运输两大核心难题。

这等长远通透的战略眼光，精准拿捏了军备战事的关键命脉，让一旁的刘度心中暗自感慨，愈发认可贾诩的能力，心中对其愈发佩服。

世人只知惊叹神兵神威，唯有贾诩，一眼看透神兵背后的后勤桎梏与资源代价。

刘度微微颔首，神色带着几分感慨，如实对着二人诉说红衣大炮的珍贵与稀缺。

“此物造价颇高，哪怕是砸锅卖铁也只能拿出三门，所需的炮弹也同样工艺要求颇高，如今也不过20枚左右，打一发就少一发。”

听闻此言，贾诩缓缓点头，神色淡然，心中的猜想彻底得到了印证。

这般轻松摧城拔寨的绝世重器，威能冠绝天下，怎么可能造价低廉轻易可得？

天价成本稀缺存量，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不过转瞬之间，贾诩便迅速权衡利弊，心中已然有了清晰的战局规划。

区区二十枚炮弹，看似数量稀少捉襟见肘，但放在当下的凉州攻城战局之中，已然足够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冷兵器时代的城池攻防，比拼的是军心士气壁垒坚固以及兵力多寡，寻常攻城往往耗时数月死伤无数。

而这红衣大炮只需发射两发，震天威势便足以彻底震慑敌军军心，瓦解守城士卒的抵抗意志。

与此同时，凭借炮弹恐怖的贯穿冲撞破坏力，精准轰击城墙砖石衔接、根基薄弱的关键位置。

轻而易举便能撕裂坚固城防，制造巨大缺口，后续大军便可顺势涌入，以极小的代价攻克坚城。

贾诩心思缜密思虑长远，转瞬便想到了后续战事的布局。

唯一需要顾虑的是，凉州地域辽阔郡县繁多，区区三门火炮、二十枚炮弹，数量有限，无法做到每一场战事都动用这等绝世神兵。

但他深谙用兵之道，精通不战而屈人之兵的谋略，心中早已敲定最优战术。

只需挑选几处最为核心的战略要地，比如冀城等重镇坚城，以红衣大炮强势破城，正面击溃敌军主力打破战局僵局。

主力敌军惨遭击溃，西凉境内剩余的一众小城郡县，必然军心溃散人心惶惶，无需大军征伐，尽数会望风而降传檄而定。

贾诩心中无比清楚，整场凉州之战最难啃的骨头，便是马腾、韩遂二人麾下驻守冀城的主力大军。

只要将这支主力大军彻底击溃，余下的敌军势力便不堪一击，整场战事便会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顺势平定势不可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