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反击之始,定义投射(1 / 1)

七天。

夭夭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数这个数字,像把指甲掐进手心,不疼不行。

今天的事算是过去了。裴姝玉站出来,裴琰接上,萧景珩站在那里,她自己也没闲着,但这只是“没断”,不是“接牢了”。

虚无还在扩。

她看过那片区域的状态,城东偏北,有一块地方,走进去就像陷进什么东西里,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是认知上的。你知道自己早上出门,你知道现在是午后,但这两件事之间,像是被什么咬掉了一段,接不上。

有人在那附近站了半天,出来之后跟邻居说:我刚才做了个梦,梦见我还没出生。

邻居问他:那你梦见什么了?

他说:什么都没有,就是没有。

夭夭把这件事记下来,放在最要紧的那一列。

时间概念,被侵蚀得最重。

这是虚无最喜欢用的刀,不是让你消失,是让你觉得“先后”这件事本来就没有意义,觉得“今天”和“明天”之间的区别是自己骗自己,觉得等了这么久什么都没有,那等和不等,又有什么分别。

“我想试一次反击。”

萧景珩正在看什么,头没抬:“嗯。”

“你就这反应?”

他抬眼,平静得像一块石头:“你要我什么反应?”

夭夭把那片区域的记录往他面前一拍。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手指压在“时间混乱”那几个字上,停了停:“你要用定义压它?”

“对。”

“几个人?”

“全上。”夭夭顿了一下,“裴姝玉那边的功德,你这边的……不知道算什么,还有裴琰,他今天的东西我看见了,不是功德,但是是实的。两界那些共识,我能引过来一部分。”

萧景珩沉默了比她预期更长一截的时间。

不是在犹豫。

她认识他,他犹豫的时候眼神会往左偏一点点,现在没有。他是在算。

“风险。”他说,“你把那些共识拉进来,等于告诉虚无,你在哪。”

“它本来就知道我在哪。”

“知道你存在,和知道你在做什么,不是一回事。”

夭夭把嘴抿了一下。

这话没错。

“所以我们一直藏着,等它先动?”她抬头,“它今天那段话传得有多快你看见了。再等七天,等到那个节点,到时候我们还剩几个人清醒的?”

萧景珩没说话。

这就是同意了。

她太了解他了,烦。

那片区域在城东北角,平时人不多,现在更没人,附近的住户这两天能搬的都搬了,留下来的要么是走不动的老人,要么是浑然不觉的。

夭夭走进去的时候,第一反应是:静。

不是正常的静,是那种你张嘴想数数,却发现自己忘了一是几的静。

她下意识捏了一下手指。

一二三四五。

还在。

好。

裴姝玉走在她右边,功德在那人身上的流动今天稳多了,不是因为今天消耗少,是因为她站出来那一次之后,有什么东西沉淀下来,不用她刻意维持,它自己就在。

夭夭斜眼看她。

裴姝玉感觉到视线,转过头:“怎么了?”

“没什么,”夭夭收回眼神,“就是看你顺眼。”

裴姝玉:……

裴琰落后半步,走在最外侧。他今天没带那个管事,就他一个人,手背在后面,姿态像是散步,但夭夭知道他在扫周围,每一棵歪的树,每一块颜色不对的地砖,都没漏过去。

萧景珩走在最前面。

没人让他走最前面,他就是走过去了。

夭夭想了想,没说话。

定点在一口老井旁边。

井已经废了,但四个人站在这里,这个位置的空间定义是最完整的,有实物,有人的驻留记忆,有气味,有触感,虚无不好啃。

“我先起。”夭夭说。

她闭眼,沉下去,往最里面找。

不是找力量,是找记忆。

她找今天早上,她醒来,听见外面有人在压水,那个声音,吱呀吱呀,是真实存在过的。

她找昨天,裴琰说欠过赵阿婆两斗米,那不是他现在才说的话,是十一年前某一天他真的弯腰量过那两斗米,然后把它还回去。

她找更早,功德海开始聚拢那一刻,那一刻之前的虚空,那一刻之后的光。

先后。

因果。

时间不是一条可以随便剪断的线,它是一棵树,根在地下,剪不断的。

她睁眼。

手心开始发热。

裴姝玉已经跟上了,那层功德光不再是散的,像是被什么拢住,收成一束,往同一个方向去。

夭夭没回头,但她感觉到裴琰也动了,不是修炼意义上的,他没有功德,他只是把那十一年的记账流水,一条一条,在心里念。

这人是真的……

算了,意外归意外,有用就行。

萧景珩是最后接入的。

他没说话,也没有什么仪式感,就是站在那里,然后那片区域里某根绷紧的弦,突然松了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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