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心脏好像不是我的了。
又或者说,我长出了第二颗心脏。
夭夭死死攥着手里那个冰冷的金属盒子,感觉自己的胸腔里,正有两面鼓在对着擂。一个沉稳有力,是她自己的。另一个,则通过那只握着盒子的手,通过手臂上那些狰狞的紫色脉络,直接在她脑子里敲响。
“咚……咚……咚……”
那频率,和她自己的心跳,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萧景珩就站在三步之外,像一尊蓄势待发的石雕。月光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惨白的边,手中的短刀刀锋,正对着夭夭的喉咙。
他没动,但那股子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气,像无数根看不见的冰针,扎得夭えないう身皮肤都在刺痛。
“把它……”萧景珩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喉咙里磨过的沙子,“……按回去。”
“我在试了!”夭夭咬着牙,额头上全是冷汗,“这家伙……它……它在跟我聊天!”
这不是比喻。
是真的聊天。
没有声音,没有文字,就是一股纯粹的、蛮横的、不讲道理的信息流,直接往她大脑皮层里灌。
【饿……】
【不够……】
【融合……会变得……完整……】
“完整你个大头鬼!”夭夭在心里破口大骂,“你个逻辑病毒还想有编制了?!”
她拼命调动自己的精神力,想象着那是一道高压电网,朝着那颗在盒子里疯狂跳动的“心脏”狠狠罩了下去!
“滋啦——”
脑海里仿佛响起了一声电流爆鸣!
夭夭整个人猛地一颤,鼻腔里涌上一股铁锈般的甜腥。
“噗。”
一口血,没忍住,直接喷了出来,溅在身前的泥地上。
那收容单元上的紫光,瞬间黯淡了下去。
可还没等夭-夭松口气,手臂上那些紫色的脉络,却像是被激怒的毒蛇,猛地暴涨!光芒比之前盛了十倍不止!
“呃啊——!”
夭夭痛苦地跪倒在地,感觉自己的血管里像是被灌满了滚烫的岩浆。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尖叫,在哀嚎。
那个盒子里传来的“心跳声”更响了!
【反抗……是……养料……】
【你的……痛苦……很好吃……】
“操!”
夭-夭疼得眼前发黑,意识都开始模糊。
她感觉自己正在被撕开,一半是自己,另一半,则要被那株该死的紫色植物给硬生生吞掉、消化、最后变成它的一部分。
完了。
这次真要玩脱了。
萧景珩的脚步声,在这一刻靠近了。
夭夭甚至能感觉到,那柄短刀上散发出的、足以割裂空气的寒意,已经悬在了她的头顶。
要死了吗?
被这家伙亲手……销毁?
啧,说实话,这结局……咋说呢?
还挺带感的。
就在夭夭的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秒,那股疯狂涌入脑海的信息流,突然变了。
不再是那种贪婪的、原始的饥饿感。
而是一幅……画面。
不,那不是画面。
是一段记忆。
一段不属于她的,冰冷、破碎、充满了绝望的记忆。
……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这里像是宇宙的坟场,没有任何光,没有任何声音,连时间都仿佛是凝固的。
“她”就在这片黑暗里漂浮着。
没有身体,没有形态,只是一团纯粹的、濒临熄灭的意识。
“她”在等待。
等一个……约定。
等了多久?
一万年?一亿年?
“她”不记得了。
“她”只记得,在“她”的意识彻底消散前,有一道光,撕裂了这片永恒的黑暗。
那是一艘船。
一艘巨大到无法想象的、仿佛用星辰骸骨铸就的漆黑巨舰。
它撞了进来。
带着一种决绝的、同归于尽的气势,狠狠地撞进了这片……“她”称之为“深渊”的地方。
然后,巨舰解体了。
无数的碎片,像是星辰爆裂后的余烬,散落向四面八方。
其中最大的一块碎片,像是一座黑色的山峰,朝着“她”直直地坠落下来。
那碎片上,站着一个人。
一个身披破碎战甲、浑身燃烧着金色火焰的……人?
夭夭看不清他的脸。
她只能看到,那个人在碎片即将撞上“她”的瞬间,朝着“她”伸出了一只手。
他的嘴唇在动。
像是在说些什么。
夭夭拼命想听清,可那段记忆里,根本没有声音。
只有那个口型。
一遍,又一遍。
……
“夭夭!”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在夭夭耳边炸响!
夭-夭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刚从深水里被捞出来一样。
她还跪在地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而萧景珩,正单膝跪在她面前,一只手死死掐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里的短刀,刀尖距离她的眼球,不足三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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