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伏渊沟外。
密密麻麻的修士从四面八方涌来。
上千道灵光在晨雾中闪烁明灭,各色服饰在沟口那片荒坡上铺展开来。
各方势力的旗帜在队伍中猎猎作响,还有不知多少散修与小宗门修士混杂其中,声势浩大,阵仗惊人。
五行神宗的霍苓立在队伍前列,一袭青白相间的宗袍在风中轻轻拂动。
她蹙着眉头望向那片幽深险恶的沟壑,疑惑道:“林见深,你确定辞雨就在里面?”
此话一出,周围修士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了人群最前方那道修长的身影上。
林见深缓缓点了点头,笃定道:“他在里面。”
“我也怀疑他在里面。”霍苓眉头未展,望向伏渊沟深处那纵横交错的沟壑,语气中满是不安,“只是伏渊沟内有大大小小几十条邪沟,地形复杂,沼泽遍布。我们虽人多势众,可一旦分散开来,反倒容易被各个击破。辞雨最擅长的便是在乱局中取人性命。”
“我知道,怎么找他。”林见深缓缓说道。
话音未落,他身旁缓步走出了一道纤瘦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材矮小的女子,身高不过五尺,一头墨绿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发梢在晨风中微微飘动,却诡异地没有一丝光泽,像是枯死的藤蔓。
她身上的衣裙散发着幽幽的黑气,那黑气并非灵力外放的迹象,而是某种更为阴邪的东西。
她的皮肤隐隐泛着紫色,在晨光下透出一种病态而危险的色泽。而更令人心惊的是,她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
她身后,还立着一排黑衣修士。
这些人或只有双目而没有口鼻,或只有嘴巴和一只眼睛,或空有一张面孔却不见五官,总之每一个人的面目都残缺不全,五官各异,古怪至极。
她的出现,让周围修士几乎是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
无相宫圣女,厉千绝。
她径直走到林见深身旁,她抬起头,一双紫黑色的眼眸望向伏渊沟深处:“你确定,辞雨就在其中?”
“嗯,确定。”
“凭何确定?”
林见深微微侧首,目光落在厉千绝那张面孔上:“凭我源法之能。我感应到,我同族躯体的一部分,就在伏渊沟深处。”
他说的是林安笙的头颅。
辞雨将那颗头颅收入了储物戒中,而林见深的源法恰好对林家血脉有着特殊的感应。
他不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辞雨就在那里,并且那里有林家重要人物的尸体。
厉千绝没有再多问,只是冷冷地说道:“如此,我便施毒,覆盖整片伏渊沟。”
她的话音刚落,林见深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咳——”他捂着嘴,咳得弯下了腰,肩头剧烈地耸动着。
等他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摊开手掌一看,掌心竟是一小摊鲜血。
他只觉得身体极为不适。
他直起身,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迹,问道:“你这毒,能杀人吗?”
厉千绝侧过头,那双紫黑色的眼眸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死了,便失去了价值。”
“嗯。”林见深没有再多问。
厉千绝抬起手,做了个简洁的手势。
她身后的无相宫弟子们无声地躬身,随即向后倒退。
周围的修士们见状,不约而同地开始向后退去。
没有人敢靠近那些无相宫弟子走过的路,更没有人敢站在厉千绝的下风处。
厉千绝虽然极少出现在世人面前,可她的名字在化外洲却无人不晓。
上一届化外洲天骄大会,她位列第三,而那一年。传闻她身怀一种极为罕见的剧毒体质,无需刻意施展,仅仅是她的存在本身,便能让周围的灵力染上剧毒。
若是她将体质之力全力释放,方圆百里之内寸草不生,人畜皆亡。
此刻,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墨绿色的长发在晨风中微微拂动。可她脚下的荒草已在无声中枯黄萎落。
盘坐于地的宋灵珊忽然晃了晃身子,像是被一根无形的丝线猛地扯了一下。
她一手撑着石壁,踉跄着站起身来,另一只手扶住额头,用力摇了摇脑袋,声音迷蒙:“我头……好晕。”
话音未落,一只手已按在了她的肩头。
一股雄浑而温厚的灵力自那只手掌中奔涌而入,如同一道暖流沿着经脉疾速荡过全身,将那股从空气中无声渗入的昏沉之感一扫而空。
宋灵珊精神猛然一振,侧头望去,是辞雨。
不知何时他已从石台上起身,站在了她身后。
岳凝烟此刻也走了过来,面色凝重如水。
她抬起手,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捻,像是在触摸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片刻后,她放下手,声音沉了下来:“这毒,与灵力交融。这下毒的方式,跟一个人很像。”
“谁?”宋灵珊问道。
“传闻无相宫有一位圣女,身怀特异毒体。她的身体可以让吸收后的灵力在体内过一遭,等再放出时,便已剧毒无比。她散发的毒名为‘负灵’,我等修士吸收炼化的灵力,皆是正灵。而她的毒,无孔不入,能以负灵污正灵,借灵力为媒介四处蔓延。刚才那一阵晕眩,应当便是此毒所致。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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