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一刹那,十三道身影从混乱的人群中齐齐飞出。
每一个都身着黑色剑袍,面色冷峻,气息凝练。
隐剑部剑堂修士,清一色的元魂期。
其中两人已在方才的混战中阵亡,剩下的十三人却一直隐忍不发,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们瞬间在空中站位,十三柄长剑齐刷刷出鞘,灵光在剑锋上连成一片,乱霄剑阵顷刻成形。
剑气如牢,从天而降,将辞雨与趴在地上的贾亦真一同笼罩其中。
“锃锃锃——!”
十三道剑光在空中交错纵横,编织成剑网。
元魂期修士组成的乱霄剑阵,更为精炼,也更为致命。
剑意凌厉如霜,锋芒未至便已刺得人皮肤生疼。
这十三人以逸待劳,专等辞雨最虚弱的这一刻出手,此刻的辞雨抓着血囊,正在仰头吞咽,灵力都用来炼化入腹的精血,正值最无防备之时。
“不好,是剑堂的!”剑衡在远处失声喊道。
“师兄!!”剑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爬起来。
“完了!”林云程面色惨白。
“得罪了,楚师兄!”为首那名剑堂修士冷声开口。
十三人灵力同时涌动,十三道元魂期的剑气在阵中交汇成一道足以瞬间绞杀一切的剑刃风暴。
这一刻,便是辞雨全盛时期也不敢托大硬接,元魂期修士不同于灵源境,对魂魄也能造成杀伤。
辞雨依旧仰着头,喉结上下滚动,大口大口地吞咽着血囊中的精血。
他的嘴唇被血液染得殷红,血从嘴角溢出,顺着脖颈淌下,与胸口那片焦黑的雷痕混在一起。
辞雨开口了,声音含糊不清:“我可以让你们自由,剑缨他们体内的禁制,已被我彻底清除了。”
话音未落,乱霄剑阵中,有四柄剑的方向骤然大变。
那四人几乎是同一瞬间终止了攻向辞雨的灵力,长剑在手中猛然调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身边毫无防备的同僚。
“剑厉,你!”
一柄长剑贯穿了一个仍在维持杀阵剑堂修士的腹部。
“剑离!你敢背叛剑堂——!”另一人暴怒一声,仓促回身出剑,却被两柄剑同时刺入了胸膛与腰腹。
他瞪大眼睛望着那两个与自己共事多年的同僚,至死不能瞑目。
“可恶——!!”
乱霄剑阵在这一瞬间分崩离析。
那些还在维持阵法的剑堂修士被这突如其来的背叛打了个措手不及。
十三人的剑阵顷刻间只剩八人还有战力,而那四个倒戈的剑堂修士已挡在了辞雨身前,四柄长剑齐齐对外。
“咕嘟——咕嘟——”
剑堂剩下的八人齐齐出剑。
八柄长剑没有一丝动摇,隐剑部剑堂的死士,不会因同袍倒戈而停下手中的剑。
临阵倒戈的四人相互对视一眼。
那一刻不需要言语,彼此眼底燃烧的东西如出一辙。
他们曾是剑忠手中最驯服的剑,却在连番血战之后渐渐生出了自己的心。年轻的弟子只需服从,可他们在剑堂活过了百岁,见过太多被禁制碾碎的同袍,见过太多被当作弃子的死士。
九死一生又如何?若能摆脱剑山堂,若能像一个正常的修士那样为自己而活,哪怕只有一天,也足以了。
更何况剑缨等人跟随辞雨至今都无事发生,最起码已经抗过了禁制。
“上!”
“锃锃锃——”
“铛铛铛!”
四柄长剑在辞雨周身织成一道剑网,拼命格挡着昔日同袍的杀招。
剑光与剑光碰撞,火星四溅。
可面对八个训练有素的同堂死士,四人终究寡不敌众。
剑幕在一次又一次的冲击下摇摇欲坠,一道剑光穿透了防线,直刺向仍在仰头吞咽的辞雨。
一名倒戈的剑堂修士飞身而起,以血肉之躯挡在辞雨身前。
长剑贯穿了他的胸膛,透背而出的剑尖带起一蓬血雾。
他闷哼一声,摔落在地,胸口洞穿的伤口中血如泉涌,却仍挣扎着抬起头,望向那道依旧在吞咽精血的白发身影。
“噗——!”
“杀!”
“呃啊啊啊啊!!”
空中传来一声惨叫,将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拽向高空。
白泽被龙行渊一爪狠狠剖开了胸膛,龙爪从他的锁骨一路撕到肋骨,几根森白的骨头被硬生生扯了出来,混着血肉在空中抛洒。
白泽从高空中重重砸在地上,冻土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凹坑,尘土与血雾一同飞扬。
他从坑中挣扎着爬起来,胸膛已被剖开,内脏隐约可见。
可他还是站起来了。
他浑身颤抖,面目疯狂扭曲,嘶吼一声:“杀!!不然,等他这个邪徒成长起来,他定然会回来向我们复仇,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周子怡又被重新逼退到了阵前。
她手握一九,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嘴角溢出殷红的血沫,身心俱疲。
程枫这具躯壳已到了极限。
战场中央,只剩辞雨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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