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十座灵台修炼之法已经泄露了。”酒楼之中,那说书的修士一拍折扇,声调拔得老高,唾沫星子飞舞。
他面前围了十几个修士,个个竖着耳朵。
“不可能,那绝不可能!”司空青拍案而起,他瞪圆了眼睛盯着那说书人,杀心骤起。
那接上一话头的修士展开折扇,不紧不慢地摇了两摇:“什么不可能?上面还有那辞雨的精血,还有他的灵力烙印,是在顺雪口一战中掉落。那文字是用他的血一笔一画写就,做不了假,上面还封着禁制。现在十座灵台修炼之法,就在化外洲!”
秦灵皓放下酒杯,上前一步,沉沉地盯着那说书人:“你确定?”
他们三人各自用了低配版的无相功,容貌与气息都做了些手脚,如今看上去不过是三个寻常散修。
此刻他们刚从周围的坊市里采购完辞雨所需的药物,本打算在酒楼喝点酒便赶回去,却没料到刚坐下便听到了这等消息。
那人将折扇往掌心重重一拍,扬起下巴,自信满满地扫了一圈在座众人:“当然。这消息如今已传遍了整个源流圣地,再往北就是玄陨洲了,早晚要传遍整个灵域。”
秦灵皓缓缓坐回椅中,将杯中冷酒一饮而尽,眸光微沉:“我看,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这位道友,你这就不懂了。”那人摇了摇扇子,“这是那辞…那位实在扛不住追杀了,顺雪口一役他虽一剑碎星斩了数千修士,可自己也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迫不得已,才将修炼之法丢出来保命。你想啊,十座灵台的秘密一丢,谁还顾得上追他?”
碎星剑法自有人见过,知道这一剑的存在。
而辞雨的名字,在这些低阶修士中,成了一种忌讳。
林云程上前一步,沉声问道:“何出此言?”
“都说了,上面的字是他用自己的血一点一点写下来的,这做不了假。那书册上还封着禁制,寻常修士碰都碰不得。”
说到这里说书人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引得周围几桌修士都探长了脖子,
“不过嘛,那禁制不太稳当,有个抢到书的修士不知轻重,伸手就去揭,结果触动了上面的禁制。只听‘轰’的一声,那书炸成了十页,被在场的人分别抢走。如今化外洲各大宗门,还有一些手段通天的散修,各抢到了一页。所以说,能确定上面的字是辞雨呕心沥血所写,但暂时还凑不齐。”
司空青、秦灵皓、林云程三人同时愣在原地。
怪不得。
怪不得源流圣地外没有大军压境。
原来辞雨丢出了十座灵台修炼之法。
三人重新落座,端起酒杯,却谁也喝不下去。
纷纷沉默。
翌日,正午。
五行神宗分部的主殿之中,十三人汇聚一堂。
“我确实将十座灵台的修炼之法,丢了出去,如此一来,便能转移他们的注意。”辞雨道。
“啊??”
“什么!”
“原来外面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辞雨的语气平淡,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这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便不再有任何怀疑的余地。
“你没有开玩笑吧,老楚!”司空青快步走上前来。
辞雨依旧淡淡说道:“没有。我将十座灵台的修炼之法,用血亲手写了下来,丢了出去。”
“辞兄,那是真的,还是假的?”秦灵皓低声问道。
“嗯,”辞雨没有回避,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沉默地望着众人,那双幽深的眼眸一如既往地平静。
剑缨、剑衡、剑远、剑影四人立在殿侧,手握剑柄,目光冷峻而沉稳。
与其他人的震惊、盘算、权衡截然不同。他们的面色没有任何波动,反而警惕地扫视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反应。
龙行渊那张冷峻的面孔上闪过一丝复杂。
斟酌,衡量,也有一丝隐隐的退意。
妖族来助辞雨,本就是为了血脉返祖的可能。
如今十座灵台的修炼之法已被散入天下,迟早会有更强的存在将其整合推演出来。
他们没必要继续跟着辞雨过这九死一生的日子了。
鸾依鼓着两腮,眼珠在辞雨身上来回打量。
秦灵皓抿着薄唇,眸光深邃,低头沉思。他加入辞雨的队伍是灵引阁的授意,可如今辞雨自己将最大的筹码扔了出去,灵引阁那边会怎么想?
林云程垂着头,双手交握在身前,眉心拧成了一个结。
岳凝烟那张清冷绝美的面容上,缓缓蹙起了眉头。
她望向辞雨的目光中,那份坚定不移的爱慕第一次出现了些许动摇。
她留在辞雨身边是为了十座灵台的力量,如今那份力量被辞雨亲手丢了出去。
他到底在想什么?
贾亦真的态度最为单纯。他靠在一根石柱上,一边嚼着糖葫芦,一边漫不经心地听完这番话,表情没有任何起伏。
司空青的反应最为激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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